然而還不等蘇墨對自己這位糟心老屬下開口說句什麽,在那休息室位屬中間的靳斯言就把眸光探了過來。

青年那雙淺色的眼視線在門口一掃而過,勾唇一笑的邪氣橫生:“哪來的媽?來免禮,年早就過了,也沒個紅包了。”

於是那位總管還沒從自家少爺真就在這玩轉盤遊戲中緩應一下神,就被靳斯言這話撲了一耳朵聽得真真切切,刹那就差那麽一點,沒生生被靳斯言這話給噎的直接卡出口血來!

他控製不住,又‘媽呀’了一嗓子,顫顫巍巍的想要扶著一旁的門起來,結果腿這會離家出走摞擔子,他不僅沒起來,還差點真就對著地麵來他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最後幹脆氣急的深吸一口氣,聲嘶力竭的:“少年!您快把槍放下!”

蘇墨沒吭聲,瀲灩的眸子望了他少許,那一直抵在太陽穴的槍口,就在這時被他食指一勾的按下扳機,砰——的一聲!

本人依舊安然無恙。

可總管卻是瞳孔倏然一縮,那個瞬間隻感覺血液直流而上,一陣窒息的感覺縈繞而來的一把就掐住了他的心髒,讓總管那張保養不錯還尚年輕的臉,刹那便是血色全無!

可當聽到那是空槍時,他一顆被緊抓的心頓時又猝不及防一鬆,被嚇的差點就魂飛魄散!

跟著總管來的那些工作人員哪見過這等大陣勢,當即就被嚇傻在了原地,愣是忘記伸手去扶一把他們麵前還跪在地的總管。

倒是蘇墨一臉的無濟於事,氣定神閑的眉眼都不曾變動一下。

倒是勾著左輪的那隻手,修長指骨微抬的在半空一擺。

於是那站在角落處的幾名黑衣人頓時就走上前來,把那跪倒在地的總管夾著手臂直接從地上提溜了起來。

而直到這時,那些被嚇傻了的小員工才驚醒回神,一邊冷不丁的倒吸口氣,一邊忙七手八腳的把那剛被提溜起來,就又要往地上軟的總管一把薅住。

總管卻根本顧不上自己,這次再開口嗓音都幾乎含著一口沙:“少年!您知道您自己在做什麽嗎!”

“大小姐已經去了,您不能再出點事了!不然先生和夫人可怎麽辦啊!”

然而不說這話還好,話音一落,蘇墨明明那雙桃花眸底依舊是柔情似水的痕跡不變,可那裏的溫度卻是全然就散了。

“管叔,”蘇墨嗓音倒是未變的柔和,輕緩緩的開口,很是尊敬。可下一句緊隨其後的就沒那麽禮貌了。

因為他說:“您管的有些太寬了。”

管叔這下覺得連喉嚨似乎都像被人掐了一把般,刹那就失了聲。

而這他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提了不該提的!

知曉蘇墨的人都知道,他那裏不成文的規矩就是不能提他的姐姐!

而蘇墨,這樣的一句落下後,便再未開口的徑直轉身,手腕一轉的就把左輪拋向了對麵。

靳斯言抬手從容接過,對蘇墨的家庭並不感興趣。

左耳聽右耳冒的全然未放心上,幹脆利落的槍口一抵太陽穴,他喉結一滾的發出一道沉笑。

與此同時,扳機在他指尖下落,砰——的一聲,也相安無事。

就此,第二局轉盤遊戲也結束。

而門外。

戴星禮從二樓下來直拐到休息室這邊。

數十排的休息室就跟那羅馬數字般,碼的整整齊齊的在那一立,門還皆相同,完全讓戴星禮察覺不到哪間才是那總管去的。

就在這時,那纏在她手腕間的小黑蛇再次一動!

能驚動小黑蛇的,除卻感知到附近有什麽危險存在,戴星禮想不到別的。

不過刹那她唇角便是一繃,但還未做出什麽舉動,她那纏在手腕上的小黑蛇突地就是把頭往旁一伸,直指一個方向的嘶了一聲,吐了一口信子!

……這什麽意思?指路?

戴星禮這次連眉心都蹙了下。

但似乎就是她所想的這個意思。

左右無人,小黑蛇動作帶著幾分肆無忌憚,見自家主人沒反應過來,頓時蛇尾又纏緊了幾分戴星禮手腕,借著那個力道,蛇頭往前又是一探,竟是硬生生就把戴星禮這麽一個大活人往它所指的那個方向,帶動了半步!

戴星禮被它這猝不及防帶的神經都跳了半下。

但很快知曉可能是小黑蛇察覺了什麽,她立即邁步走去。

有指路的,幾乎不費吹灰之力,戴星禮就尋到了那扇總管進去,卻未關緊門沿的那間休息室。

抱著不打草驚蛇的舉動,戴星禮悄無聲息的並未發出任何聲響,就那麽持著那點唯一的小縫隙,向內看去。

然而隻影綽的掃那麽一眼,她的瞳孔刹那便是一縮!

-

一門之隔的室內。

靳斯言玩味的把槍一放桌麵,指尖卻並未鬆開。

他舌尖抵了下上顎,漫不經心的衝對麵的蘇墨一抬下巴:“蘇少,好心一提,我可聽到裏麵那顆彈,接近我耳邊了。”

蘇墨和他相同的漫不經心,瀲灩的眼尾慢條斯理向上一抬:“哦?”

“怕嗎?”靳斯言說到這,不隻想到什麽突地十分頑劣一笑,滿是意味深長:“不,應該說是興奮嗎?瘋子哪裏會怕啊……你說對嗎?蘇、少、爺?”

最後三個字,被他咬的一音一頓,極致清晰。

傳到蘇墨耳邊,他並未拒絕抵觸靳斯言的這番形容,相反還能保持不變的笑意盈盈,嗓音低柔溢出:“哪裏,姐夫不也是?”

靳斯言嗬了聲,這回換他不置可否了。

他手腕一抬,就要把指尖鬆散掛著的那把左輪直接拋向對麵——迎向那最後一盤的生死定局。

然而千鈞一發,就在這時門口猛然傳來幾道短促的驚呼,就隻見那本還半虛掩上的門突然就被人十分大力的從外向內再次推開!

原本站在門口的幾名工作人員頓時被猝然拍到後背,本就各種緊繃的神經幾乎刹那便是亂跳一通,腦子都沒轉過來之際,腳就已經是作鳥獸散的跌撞向旁躲去!

而與此同時,一道極為熟悉的清亮嗓音也並齊在中落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