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吻結束後,何其的嘴巴才終於有空生氣發作。

“陸行衍你——”

“好!很好!”

可惜她才剛準備開口,話頭就又被導演給打斷了。

“你們剛才預演的很好。”

“既然這麽好,那我們就幹脆趁熱打鐵,在午飯前把這幕吻戲拍完了吧。”

於是,何其根本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就被導演重新推進了內景棚。

“好,兩人打起傘,握好手先。”

“對,就這樣保持。”

“造雨師也準備好。”

“大家聽我的口令,預備——開始!”

“男主慢慢彎腰去女主那裏,動作浪漫一點,眼神深情一點!”

“嗯……好的,可以吻了!”

何其大約是被剛才那個狂風暴雨般的吻給嚇怕了。

這第二個吻,都未等陸行衍低頭親上去,她就慫地先一步閉上了眼睛。

“唔!”

當她額前的發絲被棲近的風微微帶起時,她的睫毛更是越發緊張的顫了又顫。

他們背後正是淅淅瀝瀝的雨幕,純情又誘人。

當真像極了W巧克力廣告裏描述的那種甜。

絲滑香甜,愉悅動情。

這一次的吻雖輕,但兩人都有享受到。

即便何其有些不願意承認。

但她卻也聽到了,在她閉上眼睛的那刻,突然加速如鼓的心跳聲。

還有這一吻結束後,依舊在她胸腔裏衝漲著的,久久未能散去的酸甜感。

這一切,都像極了她曾經在言情小說裏讀到過的,形容初戀的感覺。

宛若青檸,入口有些許酸澀,回味時,則是無窮的甘甜。

這描述,與她此刻的感受,當真是像極了。

難道……她真的對陸行衍有了感覺?

這一吻的時間其實極短。

不過幾十秒,導演就已經在旁邊喊ok,卡了。

然而何其卻覺得這短短幾十秒的時間,過的極長。

每一幀動作,都好似變成了慢動作,一幀一幀,被刻進了她的心裏。

**在她的心間,饒是結束後許久,何其都忍不住回想著,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她的耳邊忽而響起了另一道熟悉的男聲。

“您好,何小姐與陸先生在嗎?我是愛達外賣,兩位的餐到了。”

原來是廣告公司給他們訂的外賣呀?

何其莫名鬆了口氣,重新眨了眨眼睛,這才回神了過來。

循聲轉頭,剛準備答應:

“沒錯,我是何——”

然而她說到一半的話,才看清那位外賣小哥的臉後,卻再次戛然而止。

隨後,她的聲音又多了幾分壓不住的震驚與驚恐。

“葉忱?怎麽是你?”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葉忱看到何其,顯然也有點兒吃驚。

在何其說話前,下意識地壓了壓鴨舌帽的帽簷,似乎並不希望何其認出他。

奈何何其一口就叫出了他的名字,還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無奈之下,隻能含糊回應道:“嗯……兼職。”

過後就再不說話了,隻舉著手裏的外賣袋子,示意何其接過去。

何其趕忙伸手將她的盒飯接了過去。

對麵的男神不說話,她自然也不好多說。

然而無聲間,她的內心卻已是百轉千回。

原來葉忱還有穿外賣製服的一天。

他這副樣子要是被傳上學校論壇,大概會讓論壇崩掉吧。

那些葉忱的黑子也一定會趁機出來抹黑,說他這朵高嶺之花跌下了高嶺,騎上了外賣電瓶車。

他可不能讓男神收到這種傷害!

於是何其再不敢多話,配合地接過外賣後,就立馬把葉忱放走了。

再次期間,還不忘給葉忱打掩護。

聲稱自己也要去上廁所,一路與葉忱同行到了電梯口。

可到了電梯口,她卻遲遲不忘廁所去,反而依舊在葉忱身邊轉悠。

最後還是葉忱忍不住提醒她。

“你不是說要去廁所嗎?”

“啊……我是要去廁所,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有些話想對你說?”

“你說。”

葉忱這麽鄭重,何其反而說不出口了。

場麵一度有些尷尬。

不過好在,葉忱等候的電梯終於在這會兒姍姍來遲。

眼看著葉忱轉身走進電梯,何其這才鼓起勇氣,向著他的背影道:

“葉忱,我想說,你就算是穿著外賣服,也依舊很帥!”

“是我心目中最……最帥的校草!”

也不知道葉忱有沒有聽到。

她的話還沒說話,電梯門就已經關上了。

然而不知是不是何其的錯覺,她隱約好像看見在電梯門徹底關上的前一秒,葉忱忽而悠悠轉過身來,向著她,輕輕張合了兩下唇瓣。

何其沒能聽見他的聲音,但看那口型,似乎是在對她說——

“謝謝!”

雖然隻是不確定的猜測,依舊令何其一度雀躍極了。

便是對著已經關閉的電梯,不禁裂開了笑容,兀自回道:

“不客氣!”

“不論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因為我是你永遠的忠粉呐!”

甚至因為葉忱的出現,那條他呆過的電梯走廊都變成了何其的朝聖地。

上廁所回來後,她依舊忍不住頻頻回頭,向著電梯走廊的方向看去。

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

直到被陸行衍叫回神。

“何其……”

“呀!”

何其被身後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條,回神定睛一看,才發現是陸行衍。

“何其你在看什麽?”

陸行衍望著她,目光幽幽。

“沒看什麽。”

何其含糊答道,聲音有點兒虛。

“就是去拿了下盒飯,喏,你的。”

何其手裏的袋子裏,確實裝了兩份飯。

乍看上去,何其的回答,也並沒有什麽問題,可陸行衍卻依舊隱隱有一種不大好的感覺。

他總覺得,何其望向電梯間的眼神似曾相識,令他不愉快的很。

何其含混又心虛的話語,好像也是在有意隱瞞著什麽。

可至於到底是什麽,他又不得而知。

是他剛才……錯過了什麽重要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