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同我說什麽?”
大約是陸行衍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有些羞恥,一說完,就下意識地轉移話題。
“我……”
何其自然也有很重要的話想對陸行衍說。
有些心事與秘密已經在她的心中埋了很久很久。
因為膽怯,才遲遲沒有與陸行衍開誠布公。
今天剛開始的時候,她也依舊有些害怕。
害怕陸行衍知道真相後,會把她當做怪物看待。
因而她在開口時,又踟躕了。
不過現在,她突然就不怕了。定下心神後,何其甚至還特意揚了揚眼眸,在與陸行衍再次四目相對後,才認真開口道:
“其實我,對簡悅悅依舊有些在意。我覺得她昨晚說了謊。”
“你為什麽這麽肯定。”
“因為……因為我了解她,她曾經是我最好的朋友。”
“不過不是作為何其的,而是俞微的。”
“陸行衍……你明白我在說什麽嗎?”
何其以為陸行衍聽到這個真相後定會極其驚訝。
事實卻並沒有。
最開始的時候,他的眼中有閃過些許驚訝,卻並非是因為真相本身,而是因為她的態度。
而後,驚訝就很快變成了淡定。
“你……你知道了?陸行衍,你是什麽時候知道這一切的?”何其震驚不已。
陸行衍輕輕勾唇:“何其,感謝你的坦誠。”
“雖然,我向來和她不對盤,但好歹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她有多少斤兩,我是最清楚不過的。”她向來最討厭的就是算術,可你卻能將外聯部的賬做得井井有條,這還不夠奇怪嗎?”
毋庸置疑,陸行衍此刻所說的她,正是原主姐姐。
他篤定的語氣,反倒是何其不自在了起來。
“你……不怪我嗎?”
從前,陸行衍真的想要解除婚約是真的,可是如今遇上了這個嶄新的何其後,他改變了主意,因為他愛上了一個人。
那個人雖然有點凶,有點蠢,還很膽小。
跟個小烏龜似的,喜歡用厚厚的殼把自己包起來。
外人若是想要敲開她那層殼,當真是費力。
可那又什麽辦法呢?
誰叫他就是喜歡她呢?
喜歡到,為了他,他的準則可以一降再降。
每每看到她,他就忍不住想要對她說愛她。
“何其,我喜歡的,一直是現在的你。不是曾經的那個俞微,也不是曾經的那個何其,而是現在站在我麵前的何其,你明白了嗎?”
何其輕輕地籲了口氣,她決定把一切一切都告訴眼前這個男人:“那一日的落水,其實根本不是傳言的樣子。”
“不是他害我落水身亡,而是作為俞微的我想不開,去自殺,卻被姐姐所救。”
生怕陸行衍不信,何其還打開手機,給他看了兩人作為網友的曆史留言以及原主姐姐的部分日記照片。
那時候的她,和現在一點也不一樣。
不夠開朗,更不夠自信。
跟一隻老鼠似的,連在寫在網上的留言,都盡是膽怯。
而原主的性格,雖不膽小,卻很暴躁。
兩人的交流,與其說是交流,更像是各說各的。
也不知,她們到底是如何成為朋友的。
可事實就是這麽奇妙。
兩個性格天差地別的姑娘,卻通過互聯網,成為了相知相惜、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陸行衍的眸中不禁露出些許悔意。
如若過去的他能多給原主一些耐心與忍讓,是不是就能發現她不是真的脾氣差,而是得了心理病?
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你不用太過於愧疚,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這或許就是那句老話說的,一切上天給予的最好安排吧。”
說到這裏,陸行衍眼裏深深,唇弧淡淡勾著。
對陸行衍說出事實之後,何其的心境亦輕鬆了許多。
現實也確如陸行衍所說,逝者已矣,活著的人隻有好好活下去,才是對於故人最好的報答。
雖然她作為俞微的時間要更長,可也更喜歡自己如今作為何其的樣子。
自信且自由,與曾經那個自卑又膽小的人生相較,簡直宛若新生。
她很滿意現在的自己。決心要把這份自信與勇敢堅持下去。
何其微微踮起腳尖,在他的側臉上,印下了一個輕吻。
於陸行衍,除了在何中軍麵前做戲那次外,這還是何其首次如此大膽鮮明地向自己示愛。
於何其,這也倒是算是貫徹了她最喜歡的一條校霸準則——
對自己喜歡的人,就該勇敢向前衝!
她還不忘在陸行衍的耳邊許下勝利的誓言。
“陸行衍,謝謝,謝謝能夠重新認識你。”
“也謝謝你,何其,好久不見。”
陸行衍這句話意味著他,早已決定,無論過去如何,他隻想和現在的何其一起麵對現在的每一個時刻和每一個值得憧憬的未來。
“……嗯。”
幸福當真是來得太突然。
陸行衍被這一吻一言哄得心猿意馬。
他此刻很有些上頭,但最基本的理智還是在的。
不論是為了工作,還是門外那些攝像頭,他都不能幹得太出格。
要不然,不出一個小時,熱搜上就一定會出現“何其被吻掉口紅”這一條。
他可還沒有大方到,把自家女朋友這般可愛私照公之於眾的地步。
到最後放何其離開時,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在何其身後道:
“何其,你給我記著,晚上下班別走!”
等下班,他定要將老賬新賬,統統與她好好清算下!
他敢說,何其自然也敢應。
當即回頭朝他做了個大大的鬼臉:
“好啊,誰怕誰啊!”
直到何其麵前突然出現一道身影,攔下了她腳步,何其麵上極度愉悅的笑容才終於散了開去。
等到她看清來人時,雖也有笑,那笑裏卻多了幾分禮貌性的意思。
“葉忱?”
雖說何其還未對葉忱正式脫粉,可對他,她卻再沒了以前的熱衷。
大概高嶺之花就是如此吧。仰頭去看的時候,自是喜愛的。
可等伸手多次都夠不上後,不論是身體還是感情,便都會漸漸倦了。
畢竟感情這種東西,向來都是相互的。
一頭熱卻總得不到回應的那一方,總會有堅持不下去冷卻的時候。
不過是時間長短而已。
如今何其對葉忱,好像就已經到了熱度冷卻的時候了。
“何其,我有話想和你說。”
“葉忱,我們在錄節目。”何其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