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廷樞牽了下唇角,意味不明的盯著我。

“蘇清眠,不會後悔?”

“隻要能救我媽媽,我便答應。”我嗓音平靜。

隻見盛廷樞眸光又晦暗了幾分,起身逼近著我。

我心裏莫名咯噔一下,明明與盛廷樞做過極近親密的事,但在此刻看著他靠近時,臉色還是一寸寸的變白,垂在身側的指尖攥緊。

盛廷樞眸光微冷,“躲什麽?”

我顫了顫,抬頭看著盛廷樞,見他要發作,我鼓起勇氣,走上前想要搭住盛廷樞的肩膀。

可抬起手的動作慢到極致。

連我都覺得奇怪,以前的我在撩撥盛廷樞這方麵就像是調情高手,害羞?從未存在。

盡管我也隻有過盛廷樞這一個男人。

但此刻,我竟然有些唇瓣微顫,總覺得,這不該是我應該做的。

盛廷樞目光更加幽暗,他倏地抬手推開我,“想多了,我現在沒興致。”

話落,他便直接經過我離開。

我微微一怔,指尖緩緩垂下。

“再不跟上來,就不送你去醫院了。”

聽到這話,我咬了咬唇,連忙抬步跟上去!

一路坐著盛廷樞的車來到醫院,盛廷樞全程幾乎將油門踩到底,在城市裏飛馳。

車內死寂一般的壓抑,一向不暈車的我,極力壓抑喉間的難受。

而盛廷樞還抽空打了個電話:“十五分鍾內趕到京都醫院。”

聽清這句話後,我懸在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了下來。

盛廷樞出手,媽媽就一定會沒事的!

到了醫院門口的時候,再也忍不住,快速解開安全帶就下了車,在路邊開始不停的嘔吐著!

早上沒吃什麽東西,此刻也隻能吐出來一些透明狀**!

等我吐完後才覺得胃好受了點,眼尾泛著紅,回頭看過去。

盛廷樞涼薄的目光掃過來,我立即指了指醫院,原本想示意著先進去,誰料盛廷樞卻下了車。

他走過來看了一眼:“暈車了?”

我表麵點頭,心裏卻不由腹誹,他車速有多快,他不知道嗎?

可話還沒說出口,便觸到他冰冷無溫的目光,我頓時心髒扯動了一下,還以為他會關心,果然是多餘的想法。

“沒事。”

聽到這話,盛廷樞頷首:“專家已經到醫院了。”

我眼裏閃過幾分激動:“那我們趕緊進去吧。”

“嗯。”

盛廷樞陪我走進醫院,正巧遇到剛給母親看完的專家,在遇到我們時,專家立即走上前,尊敬至極的屈身握著盛廷樞的手。

並向我介紹母親的病情,可治療方案。

這些複雜的醫學詞匯我聽不懂,隻捕捉到幾個“先進”、“國內還未推行”、“術後恢複方便”這幾個關鍵詞語。

我抿了抿唇,在旁乖乖的站著。

盛廷樞很快同意:“那就立即準備手術。”

專家見狀,小心翼翼的將手術協議書拿了過來,上麵也標好了費用。

七十萬?!

在看到數額的時候,我的心髒瞬間加速跳動。

怎麽還比原來說的多了二十萬?

先進,就先進在這裏嗎?

盛廷樞見我愣住,出聲示意著我簽字:“字簽了,我去繳費。”

我回過神來,連忙手抖的拿起筆快速的將“蘇清眠”三個字簽上去。

專家隨後接過,立即給母親準備著手術。

盛廷樞則轉身朝著繳費處走去,看著盛廷樞的背影,我竟莫名的感到一瞬安心。

離婚這麽長時間,還是改不掉對盛廷樞的依賴麽。

待盛廷樞繳費回來後,我便開始靠在手術室門口的牆壁上等待著,原以為盛廷樞幫我處理完這些事便會離開。

畢竟他應該沒有耐心等。

可盛廷樞卻一言不發的站在我身側,陪著我開始漫長的等待。

我心口有些僵滯,一邊是心係母親的手術,一邊的心卻有些飄到盛廷樞這來。

心中五味雜陳,連眼裏也閃爍著複雜。

可盛廷樞沒有說話的意思,我便也保持緘默,直到七個小時後,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

看著專家從裏麵走出來,抬手摘著口罩,我立即急切的走上前:“專家,怎麽樣了。”

專家抬手摸了下額頭的汗水,“你母親已經沒事了,今晚就能從ICU轉到普通病房了。”

聞言,我立即感謝著:“專家,真的謝謝您!”

“應該的。”

專家準備離開,正好路過去而複返的盛廷樞。

盛廷樞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離開了,此刻再出現時,手裏提著餐盒。

專家經過盛廷樞,特意的點了點頭,表示一切都圓滿完成。

盛廷樞頷首示意著,隨即才走到我麵前,將手中的餐盒遞過來。

他一句話未說,可在看到裏麵的菜品時,我卻有些紅了眼睛。

每一道菜都是我曾經愛吃的,他全都沒忘。

我眨著眼,強忍著眼淚掉落,接過餐盒:“謝謝你。”

盛廷樞麵無表情,渾身骨子裏都透著冷,“不用,別忘了答應我的事情就行。”

一句話猶如無形的巴掌狠狠的打在我的臉頰上,痛徹入骨。

怎麽差點能以為,盛廷樞留在這裏陪著我,去買我喜歡吃的東西,是在心疼我?

他不過是想讓我記住自己現在的身份。

他的地下情人。

我扯了扯唇,唇角溢出一抹自嘲:“不會的。”

盛廷樞沒再說話,轉身便離開。

直到盛廷樞的背影徹底消失,我才低頭看著手中的餐盒,一時間卻難以抑製心中裂開的,無法愈合的傷痕。

醫院這會兒進入高峰期,連走廊都人滿為患。

我來到天台,掃了眼周圍空無一人的環境,才走上前,將餐盒打開,把喜歡的菜一一擺在地上。

心裏倏地一顫,如今真的成為了盛廷樞的情人,日後怎麽和他相處……

像我之前一樣,狠狠地玩弄我嗎?

我握著筷子吃著菜,嘴巴卻愈發苦澀無味,連眼眶裏的淚水都模糊著視線。

直到眼淚掉落在菜上,瞬間擊垮了我最後一絲強忍的堅強,終於無法忍受的放聲哭了出來。

重新回到病房前的時候,我已經收拾好了自己,除了紅腫的眼眸無法遮掩,不會讓人看出異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