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枉啊。

沈鳶尷尬地笑了下,“殿下可真會說笑。”

“那個山海氏的殷衡,你最近可見過他了?”

蕭燕忽然問道。

沈鳶先是意外他怎麽會忽然提起此人,而後又想到好像真的很長時間沒看見這人了。

她搖了搖頭。

就聽蕭燕又道,“此人心思深沉,絕對不是表麵上看到的這麽良善,別被他給騙了。”

沈鳶笑聲嘟囔了句,“他能騙我什麽。”

蕭燕的耳力很好,皺了皺眉,難道她不知道自己長了一張男人喜歡,想要騙的臉嗎?

他那個眼神是什麽意思?

沈鳶皺皺眉,站了起來,“殿下,我醫館還有事,先走了。”

蕭燕見她欠了欠身就準備走,心中不滿,“大理寺有具屍體,你隨本王走一趟。”

沈鳶汗毛豎起來,又屍體?

“我又不是仵作,殿下怎麽總讓我去?”上次義莊也是,她都差點吐了。

“死的人是中毒身亡的,仵作查不出是什麽毒。”

蕭燕平靜地說道。

其實找其他人也不是不可以,毒也不是什麽特殊的毒。可見沈鳶對他避之不及的樣子,就忍不住開了口。

沈鳶心下歎氣,她是個救人的大夫,現在快變成專門驗毒的了。

跟著蕭燕離開平南王府,到了大理寺。

“殿下不是已經去了戶部,大理寺的差事您還插手?”

“死的是戶部侍郎。”

沈鳶詫異,“方文光他爹?”

“方文光和裴元一起被斬首了,方侍郎是昨日在家中被發現的。”蕭燕出入大理寺很順腳,大理寺上下官員對他恭敬有加。

沈鳶想到之前燕王府開府,也就隻有幾個大理寺的官員去了,想必是真心信服蕭燕的。

她倒是不懷疑蕭燕的能力,如今到了戶部,想必很快就能在朝堂站穩腳跟。

不知道為什麽,太子蕭熾那個人,她莫名的就是不喜歡。

沈鳶跟在蕭燕身後,不時接收到打量她的目光。

有驚豔的,好奇的,還有友善的笑的。

一路到了停屍房,仵作已經收了工具。

見到蕭燕進來,行禮道,“屍體已經檢驗完畢,是中毒身亡,死亡時間應該是昨日亥時。”

“毒是砒霜,用量不小,在飯菜裏,應該不難發現異味。”

仵作是個四五十歲的男人,麵向精瘦,看起來很幹練,說話時經驗老到,揀著主要的交代。

沈鳶見他說完,皺眉看向蕭燕,查驗得這麽清楚,還叫她來做什麽?

聽起來就像是自殺啊。

“方侍郎也停職了一段時間了吧,是不是又死了兒子之後看不開,自盡的?”

沈鳶問,方文光害她,後來被抓入大獄,她防著裴家,同時也防著方侍郎,這些事她是事先知道的。

蕭燕沉默不語。

後來搖了搖頭,“你再去查驗一下。”

仵作陳啟不敢多言,隻是悄悄看了眼沈鳶。

陳啟在大理寺做了二十來年的仵作,還是第一次見到女子來到停屍房的。

他又仔細的打量幾眼,細皮嫩肉,長得好看得像個仙女,怎麽也不像是同行啊。

沈鳶看著陳啟把剛從屍體胃裏刨出來的嘔吐物端到自己跟前,差點沒吐出來。

陳啟在心裏心疼這姑娘了一小下,就說嘛,好好的姑娘家給帶到這來做什麽。

她擺了擺手,“我看看屍體。”

說完,繞了過去,查驗起屍體的麵部,舌苔,指甲,指縫等隱秘的位置。

幹幹淨淨的。

她奇怪的咦了一聲。

“怎麽了?”蕭燕問。

沈鳶:“不像是自殺。”

“怎麽說?”

“方侍郎手上幹淨,身上幹淨,如果是給自己下了砒霜,都想要死了,還要把手洗的這麽幹淨嗎?”

蕭燕:“或許有些人就喜歡幹幹淨淨的上路呢?”

“可他的衣服上麵還帶著墨跡,顯然沒有換過。”沈鳶搖頭。

隨後在他的衣服發現了一點香灰。

撚到鼻尖聞了聞,“是迷香。”

蕭燕湊過去看,低頭的時候,下巴不小心擦過女孩的頭頂,她的頭發細絨,掃得他下巴癢癢。

心思飄走片刻,被嫩白指尖上的香灰引過去。

沈鳶說道,“這樣就更不是自殺了。”

可她更覺得奇怪了。

砒霜應該不是和飯菜一起吃下去的。

可是若要先迷暈了,又怎麽用的砒霜呢?

她想不通的事,也使蕭燕皺了皺眉。

邊上的仵作震驚於沈鳶的細心,他剛剛查驗的時候,根本就沒發現,也沒想到這麽多。

沈鳶覺得身上涼颼颼,“殿下,我先出去了?”

她還是對死人有種畏懼,怕是一時適應不了了。

蕭燕看到她臉蛋發白,有些後悔偏要她來了,“去吧。”

沈鳶得了赦令,趕緊出去了。

之後蕭燕又在停屍房裏呆了一會兒才出來,期間進去過大理寺的官員。

沈鳶在外麵聽到了一些事。

方侍郎的屍體會被拉來解剖,是方侍郎妻子要求的,她要找到凶手,嚴懲凶手。

官員死亡直接由大理寺接手,而蕭燕因為方侍郎雖然停職,但還是戶部掛名的官員,便來查看。

沈鳶聽道方侍郎還有一個女兒,今年十四了,小姑娘自從方侍郎死了之後,就像是丟了魂,人看起來傻呆呆的。

她坐在外麵的榕樹下的石凳上,晃**著兩隻腳,耳朵一直沒閑著。

或許是她太安靜了,路過的人都沒發現她,就被她偷聽到這麽多。

蕭燕從停屍房出來,一眼就看到了乖乖坐在榕樹下,低頭看著自己晃悠的腳的姑娘。

他靜靜看了一會,沒有著急過去。

“殿下,明日下官會將進展寫奏折遞進宮裏。”

大理寺卿聽了匯報之後,尋來與蕭燕道。

程書年三十五,眉眼深邃,似有外邦血統,鼻子挺翹,下巴蓄著胡須,把自己活生生弄老了五歲。

下麵人常開他玩笑,他便說是為了看起來威嚴一些。

程書遠遠趕來,就看到燕王站在那看榕樹下的姑娘,他沒敢打擾也跟著看了會兒。

不過等了許久,燕王也沒打算挪地方,可他手裏還有要緊的差事等著,就隻好上前冒昧了。

蕭燕轉過頭,眼神裏帶著被打擾後的不快,“你自己的差事還要向本王請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