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方梅梅和方夫人進入了一個房間。

其他人聽不到裏麵在說什麽,但能聽到什麽倒地的聲音,之後,便是一聲撕心裂肺的哭聲。

是方夫人痛哭的聲音。

沈鳶衝進了房間,看到方梅梅怔愣地站在那鬆了口氣。

蕭燕跟著進來,雖然他還什麽都沒問,但眼前的場景他也沒什麽看不明白的。

給了這對母女時間,現在,該辦公事了。

“帶走。”

沈鳶挪步擋在了蕭燕身前,“不行!”

其他人都沒明白怎麽回事。

就聽到方夫人道,“多謝沈姑娘了。”

沈鳶意外地看過去,就看到方夫人從地上站起來,擦幹了自己眼角的眼淚。

“我夫君的案子,便如此結了吧。”

方夫人看向蕭燕,“凶手不是別人,就是我,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指使的,小廝也是聽命與我。”

“不是這樣的!”方梅梅尖叫出聲,“是……”

“你閉嘴!”方夫人嗬斥一聲,疾言厲色地對著方梅梅,“你就是方家的養女,哪裏輪得到你說話!”

方梅梅搖頭,她想說什麽,讓方夫人命人把嘴堵上了。

“燕王殿下,當初求你查案也是做樣子,以為這樣就不會查到我的身上,沒想到燕王殿下還真查出來了,既然如此,我便自己認了,和旁人無關。”

方夫人神情倨傲,而後深深地看向方梅梅的時候,才露出愧疚心疼的神色來。

方梅梅忽然不停地搖頭,瘋狂地搖頭,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方夫人撞在了石頭柱子上。

纖弱的女子,身上的戴孝的衣服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脫掉,她額頭血紅,微弱的視線最後看向方梅梅,聲音發不出,口型像是在說著對不起。

沈鳶心裏一陣陣地揪起來。

方侍郎這種畜生,怎麽配有這麽好的妻?

感覺到身邊的男人動了,她猛地抓住他的袖子,懇切地朝著他搖頭。

都已經有人為此喪命了,真相就那麽重要嗎?

蕭燕沉默了一瞬,他其實也並未要將方梅梅緝拿。

“這件事本王會通報大理寺,就此結案吧。”

他看向方梅梅,“你母親的苦心你要懂的,如今方家就隻有你一個了,日後的路要怎麽走,府裏的人都等著你振作起來。”

沈鳶意外地多看了蕭燕幾眼。

她沒想到他不但就這樣放過了方梅梅,還會激勵她,讓她有活下去的意誌。

最終,方侍郎的事算是告終。

誰都不知道方夫人為什麽要殺害方侍郎。

有人說是因為方文光斬首,方夫人神誌不清了。

方梅梅能不能撐起方家沈鳶不知道,但她相信,方梅梅愛方夫人,方夫人也同樣的疼愛方梅梅。

所以方夫人才會愧疚地發出那麽痛哭的哭聲,才會最後一死了之。

沈鳶因為方家的事,好幾天都不振作。

這幾天總有人來醫館搗亂,應該都是劉家的人,褚義抓住了好幾次,但都是城中乞丐收了錢來的,根本叫不出指使他們人的身份。

沈鳶被鬧得煩了,交代了幾件事讓褚義去做。

沒幾天,劉家人就上門來求饒了。

“沈姑娘,我家員外說之前的事都是他不對,讓小的代替他來賠不是了。”

新管家是個年紀三十出頭的男人,麵容和善,不似之前那個,惡慣了,麵容變成了心境那般。

眼前的管家雖然是笑臉,可這樣的人最難看清。

不過沈鳶也不在乎他們是真情還是假意,隻要不再來搗亂了就成。

“道歉我收下了。”

玉靈看了沈鳶的表情,趕人,“走吧。”

劉府管家走了,玉靈好奇問,“姑娘用了什麽法子,讓劉家主動來道歉了?”

沈鳶揚揚下巴,“你問他。”

褚義道:“姑娘命我查出劉家曾害過的人命,夜裏便讓我裝作冤鬼索命,鬧得劉員外家周圍都知道他家鬧鬼了。”

“劉員外是做生意的,鬧鬼後有傳言劉員外命不久矣,已經影響到了他的生意。”

玉靈:“就這麽簡單?”

沈鳶笑了下,“就這麽簡單,人為財死,耽誤劉員外賺錢,好比殺他父母,他自然是扛不住的,反正我們的時間多的是。”

她抻了個懶腰,“之後,麻煩就是沈氏的了。”

劉員外在她這裏碰了釘子,也知道了她其實並不是個一無是處,名聲敗壞的養女。自然也能想通,是沈氏在耍他。

褚義打聽來,劉員外的發妻家也是都城富戶,做紡織生意的,認識的百姓中的貴婦不少。

這回,沈氏賣女的名聲,算是挽回不了了。

幾天後,果然不出她所料,沈氏的名聲又臭了。

將沈鳶說親給員外做小妾,這種事任憑哪個長腦子的官夫人都做不出來。

偏生沈氏就是個不長腦子的。

沈嚴真是受夠了沈氏的胡鬧,但他終究是個孝子,也不敢把話說得太過分。

不過沈奉山到底是一家之主,他將沈氏叫到廳堂。

“跪下!”

沉著臉的沈奉山嗬斥一聲,沈氏畏懼,跪在了地上。

“你將沈家門楣的臉都丟盡了!”

“老大和老三即將來都城,你讓他們的臉往哪裏放?沈家兒女想要在都城裏說親,將來你做這些蠢事,都會影響到他們!”

沈氏猛地抬頭,“父親想讓他們回來?”

沈奉山陰沉著臉,“不回來沈家就完了,就靠你那不爭氣的丈夫?當初讓你嫁進沈家還以為你能管住老二,你看他現在,整日在花街柳巷,你都做了些什麽?男人的心都管不住,就知道針對一個養女!”

將來這個養女可是要為沈家出力的!

沈氏被教訓的啞口無言,想質問為什麽老大和老三能回來了?

沈家的根在鳳縣。

沈家有三子一女,女兒已經嫁做商婦。長子生意做大,每隔三年,便有從長子手中出的繡品入宮。三兒子做了船運生意,也算是日子富庶。

但一家人沒一同在都城,是因為當年的一些事情。

當年沈嚴要進京趕考,差點被沈家長子和三子所害,因為命大逃過一劫,而有些共同參與的人,卻被滅了口。

沈奉山把此事想盡辦法壓了下來,但他怕事情曝光之後連累自己,便責令兩個兒子此生都在鳳縣。

可現在,眼看著沈家勢力不足,更需要助力的時候,沈家人必須擰成一股繩,沈奉山決定讓兩兒子進都城。

“這件事,元青知道嗎?嚴兒知道嗎?”

沈氏咬緊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