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雀兒對貓眼沒有什麽好感，知道自己待在屋裏金鳳和貓眼也不好說話，就借口出了屋門。

雀兒打算去門市部練習打字，沒想到一出門就碰見了百靈。雀兒也不知道是怎麽了，看到百靈就想躲。

百靈當然不知道，一見麵就喊雀兒，雀兒。

雀兒努力恢複到正常狀態，說了句：你來了。

百靈說：我給你送個舊筆記本電腦，是劉有成的，不好用，可是還能打字，你湊合著用吧。

雀兒問：劉有成呢？

百靈說：在鍾樓飯店那邊呢，碰見熟人了。

百靈說這話的時候，下意識地看了看身後。雀兒看百靈那神態認定她是在說謊，所以就沒有再問。

百靈看了看雀兒，低下了頭。

雀兒說：我去你學校來，沒見到你。

百靈說：我知道，婷婷說看見你來著。

雀兒說：也沒啥事情，就是順路看看。

百靈抬起頭看了看雀兒，又低下了頭，說：我就那樣了，估計婷婷給你都說了，你也知道了，就那事兒。其實現在學校快畢業的學生都這樣了，男女朋友住在一起很普遍，咱們那裏的人當然不了解這些，還以為是瞎胡鬧呢。

雀兒明白百靈的話有所指，臉不由得紅了，心也有點兒慌慌的，說：我不知道，婷婷啥也沒有給我說，我不知道。

百靈說：婷婷說沒說都無關緊要，要是她沒說，那我現在就給你說，我和劉有成是在一起住著，但是我有我的想法。我不會學婷婷，傻到那個程度，被人家包了兩年，差點兒給人家把孩子生下來，後來又被人家拋棄了，多虧那孩子沒生，要生下來，她哭都沒有眼淚了！我沒有她賤，哭著笑著還去找人家。咳，把人都丟完了！說這些話的時候，百靈頭抬得很高，脖子、臉都漲得紅紅的。

雀兒問：那你們把工作安排了就結婚吧？

百靈說：結婚？跟誰結婚？嘿！我連想都沒想過呢，太遙遠了，我哪能把自己這樣糊裏糊塗地交待了呢？

雀兒看著百靈激動的樣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百靈說：雀兒，我這次來就是告訴你，千萬不要給我爸我媽說。他們受苦受累一輩子，養活我們姊妹不容易，可是他們不知道城市裏這些年的變化，他們要是知道我這樣，會氣死的！我爸爸的心髒病很重，這你知道。

說完這些話，百靈一直用期待的目光注視著雀兒。

雀兒憋了半天，明顯不高興了：我知道。我啥都不知道，我啥也不說，行不行？你咋老給我說這些話呢？

百靈看雀兒有點兒生氣，態度就緩和了：我就是說說，不就是怕咱姨和咱姨夫知道麽。

雀兒心裏說：你知道為什麽還要這樣做？城裏有那麽多好的你為啥不去學，非要學這些不好的？但是她怕說了百靈不高興，就把話放回了肚子裏。

百靈看了看雀兒，又說：咱們姊妹中，就咱倆近，就算我求你了行不？

雀兒看了一眼百靈，說：我說過了，我啥也不知道！

百靈說：你這賊女子！我都這樣說了，你還要咋樣？你有事的時候就不要求我！

雀兒說：那你要我咋說？我雖然是鄉下人，城裏的許多東西我是不懂，但是，我知道應該咋去做人、做事兒。

百靈說：好了，好了，我明白了，我也不是個傻子，我知道應該咋做。我現在不是沒有辦法嘛，許多話也不能說，說了你也不理解，我保證以後你就明白了。

雀兒說：不說這些了好吧？這幾天我也在想，你是大學生，是有知識、有文化的人，你應該知道咋做的。

百靈笑了，說：這不就對了嘛！

雀兒說：我們宿舍裏有人，咱們到我們門市部裏去吧，你再給我教一下計算機的基本知識，讓我先學著。

百靈說：那你就快些，我還有事情呢。

聽百靈這麽說，雀兒就說算了，改天有空閑時再學，百靈說抓緊時間還來得及。於是姊妹兩個就去了雀兒單位的門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