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靜安寺的燈籠都陸陸續續滅掉,獨留幾隻深夜中的燈籠,搖搖欲墜著。
忙碌的一天後,靜安寺也是開始靜得可怕,唯有林間的蛐蛐叫聲兒和蛙叫聲。
整個靜安寺中,隻有北邊的一處院子燈火通明。燭火倒影下,兩個身影麵對麵的坐著,他們正在下棋,看似安靜,實質也是暗濤洶湧,肅殺一片。
半個時辰過去,黑棋子全勝白棋子,那必殺的氣場,幾乎將白棋子的氣勢全部扼殺掉。
這時候,方圓大師摸著自己就下顎的胡子,高揚地笑了兩聲。“豫王爺的棋藝真是越來越精湛了,隻不過區區一盤對棋而已,豫王爺身上的戾氣為何還是不能克製?”
隨著方圓大師的話剛落下,赫君還麵無表情地抬手將這局棋盤全部打散。“還請大師指教。”
“豫王爺手中沾滿了許多的亡靈,殺戮已經在豫王爺心中根深蒂固。”
“保家衛國是本王的責任。”說罷,赫君還握住了拳頭,眉宇間透著剛烈執拗。
人世間,因果輪回,一切皆是命數。
“當初老衲跟豫王爺說過,你乃是真命天子。”
“大師說過找到江山闕歌圖,揭開其中的謎團就能讓本王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世。”赫君還似乎有些不想回應方圓大師這個問題。
方圓大師也不強求,隻是點頭,他緩緩拿起茶杯,靜靜地喝了一口。“的確,老衲也說過沒有豫王妃的協助,你豫王爺會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甚至是入魔。”
成佛成魔,隻不過是一念之差。
赫君還早已經站在兩端的中間,懸崖峭壁之上,他的這一步還未走,身後有方圓大師拉著。
他告訴赫君還,他還沒有到無可救藥的時候,任長央就是命定來救他的緣分。
他也告訴赫君還,在他們的第一次相遇之後,他們兩人的命運就已經捆綁在來一起。即便是兩人在海角天涯的兩端,緣分會讓他們相遇。
她是他的救贖,他是她的明燈。
赫君還因為手上沾滿了鮮血,背負著太多的亡靈,從而使他的戾氣太重,遲早要入魔。方圓大師顯露天機,隻因為這天下需要他。
而今晚他又一次顯露了天機。
“這是老衲跟豫王爺最後一次的下棋了。”
這時候赫君還的臉上才有了一絲的變化,詫異地看著方圓大師悠然自得地擺弄著茶杯中的一片青竹葉,“大師的第三個有緣人。”
方圓大師點頭,“老衲的第三個有緣人就是豫王妃。”
“老衲知道不管會如何,隻要豫王妃決定的想要的,豫王爺會義無反顧地去做。不過,老衲勸言一句,豫王妃雖然怨氣太重,但她心係天下。在豫王爺心中覺得可以靠劍的事情,絕對不會猶豫。不過豫王妃不會如此。”方圓大師嚴肅起了語氣。
“她!”赫君還抿著嘴,不知該如何開口。
“豫王爺,好好去了解豫王妃。她需要你,你也需要她。”頓了頓,“你們二人命運坎坷,若不是真情,你們麵對的也將是萬丈深淵。”
這些話赫君還都深深地放在心裏,他同樣也有私心,他不想讓任長央麵對那些血腥場麵,所以他攬了下來。
他竭盡全力讓自己站在最高處,與那些人拉開距離,培養自己的實力,掌控著六國,其實這一切他都是在為任長央做。
自從那北朝被滅,任長央不見之後,他就暗中發誓,他要做任長央將來的後盾。
如今,他做到了。
隻是任長央也長大了,她的心關上了一扇門。
赫君還知道他們之間的感情很脆弱,稍有不慎都會支離破碎,所以他都是很小心嗬護著。
因為任長央到現在還不敢真心麵對自己的心,他不會逼迫她。
“大師的話,本王都知道。”
“豫王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在強大的時候,別人也不會在原地踏步的。”
他明白。
咚咚咚,三次敲門聲打斷了他們之間的對話。赫君還冷冷掃過去,“進來!”隨著話音剛落,澗亦已經推門而至。
隻見澗亦抱拳躬身,先給方圓大師行禮,很快又轉向了赫君還這邊,“爺,有事稟告。”
突然間方圓大師也起身,做了個打哈欠的樣子,“時間也不晚了,那老衲要休息了。”
聞言,赫君還也是快速起身,謙卑地行禮,“本王不打攪大師休息。”方圓大師點點頭,一陣風吹過,赫君還已經帶著澗亦離開了禪房。
回到清水院,看著任長央的禪房已經滅了燈,他立即是向著一旁的禪房打開,立即開口問道,“是不是皇宮那邊有消息了?”
“爺料事如神,慕容太後跟包清之間果然是有貓膩。”澗亦盡量讓自己的樣子與正常無疑,隻不過那眼神還是會出賣了他。
赫君還蹙眉,“說說。”
“這個包清還是個男人,與慕容太後常常做些苟且之事。包清是慕容丞相獻給慕容太後的,所以我們的人特地調查了慕容丞相跟包清之間的關係,發現他們也是有著不倫的關係存在。”
聽到澗亦的匯報,赫君還眼中立即是呈現出了厭惡的神色,他早就才想到慕容太後跟包清之間關係匪淺,卻不想包清還是個男子。
後宮之中除了侍衛,還出現男人,這是何等大罪。
“所以說包清是慕容曄的人。”
“是的,包清會將慕容太後迷得團團轉之後,從中套出有效的消息又轉達給慕容丞相。”
“慕容一家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各個都是不自量力想要坐上龍椅!”赫君還冷笑一聲,嗤之以鼻。
“爺,我們的人還發現前些日子羅蔓錦曾深夜去了明和宮。”
“哦?是嗎?那看來他們成為了聯盟。”若是這一次羅蔓錦還是手腳不幹淨的話,他就無需留下了。“皇上也已經二十了,有些事情也是該讓他自己看清楚,該麵對的還是要麵對。”
一聽,澗亦有些擔憂,“爺,小皇帝重感情,這會不會太過打擊?”
“打擊?莫不是本王要一輩子跟隨在他身後嗎?堂堂天子,做事不武斷,婦人之仁,如何讓那些心懷不軌之人不趁虛而入?”赫君還之前的確是也顧及著小皇帝的重感情,隻不過如今赤邡有那麽大的一個毒瘤,他必須要讓小皇帝親手摘除,否則的話赤邡也會被那些人一點一滴的挖空了。
澗亦不再多想,他又是繼續開口,“爺,當初有一個小宮女誤撞見了慕容太後和包清的事情就被滅口,不過那個小宮女並沒有死。”
“現在人呢?”
“卑職已經讓人將她連夜送上靜安寺。”
“嗯,本王倒要看看明天會有什麽好戲出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