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側耳一聽,連忙搖頭道:“不行不行,我上次已經試過了,那個姚丫頭豈是個好惹的,若是再鬧出來了,我可再沒有五百兩銀子供賠的。”
鮑氏一拍大腿,殷勤笑道:“妹妹原來是擔心這個,那還不好辦?問了你就說是我說的,全推在我身上也沒有妨礙。”
崔氏狐疑:“那你為什麽不自己去安排,平白無故的拉上我做什麽?”
鮑氏笑著道:“這不是妹妹早前引的幾個人,隻認妹妹你嗎?若是我知道他們的下落,他們又願意聽我的,我早就去辦了,哪裏還能巴巴的過來給妹妹你添麻煩?”
她看著崔氏一臉孱弱的模樣,笑了笑,又寬言道:“聽說妹妹這陣子同二弟都不大說話了,姐姐心裏瞧著也是不好受,說來也是這麽多年的夫妻了,平日裏也沒聽說二弟在外頭有了什麽相好,想必心裏還是很以你為重的。
若是你能在姚湘的事情上出一把力,讓他也能在老爺麵前揚眉吐氣,那往日那些小齟齬,不就完全不值一提了嗎?妹妹你仔細想想,是不是這個理?”
崔氏早就被她給說動了。
她這陣子給娘家傳了兩封書信,求他們派人來接她回家,但都沒有任何回應。
隻是過了好些天,母親派了身邊的一個體麵嬤嬤過來勸她,讓她收了小姐脾氣,好好跟姑爺過日子。
真是隻有嫁了人之後,才知道自己在娘家究竟受不受寵。枉她一直把崔氏名門嫡女的身份掛在嘴邊,沒曾想,自己在娘家卻什麽都不是,未來隻有依靠陳家了。
“好吧,那我就替你走這一趟,我找來的那幾個人,他們確實也隻認我,旁的人與他們去說,不會頂用的。”
鮑氏原本打算若她再不答應,便提出把她賠給姚湘的五百兩銀子補給她做條件。
見她突然就答應了,自己既辦成了事,又省下了銀子,別提心裏多高興了。至於她再吹噓自己有多能耐,那便就隨她去了。
碧梧軒。
陳雲杉正在書房打坐,突然聽聞外間一陣嘈雜,心生不悅,喚意明進來問情況,來的人卻是元官。
“三公子,院子裏來了一夥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人,吵吵嚷嚷的說要見您,意明將他們攔下,卻被為首的那個小姑娘給扇了一巴掌,正在院子裏爭執呢!”
還有這事?
“那都是些什麽人?誰領進來的?”
“沒人領。”
陳雲杉略微沉吟,便知道定是有人在背後搗鬼。
前兒他從宮裏出來,被勒令在家閉門思過,若這個時候再傳出他興風作浪,即便皇上對他再有偏袒之意,也是無從包庇了。
不知道榮王審查欽天監的案子,如今到了哪一步了?
他拿起手邊的書,吩咐道:“著人將他們趕出去即可,不必過份理會。”
話音剛落,卻聽到一聲淒厲的叫喚:
“夫君!夫君!求你出來見一見我呀,我是姚湘!”
姚湘?
陳雲杉蹙緊了眉頭,聽這聲音和說話語氣,哪裏與姚湘有半分關聯?
可這女人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姚湘,還能這般暢通無阻的來他的院子鬧事,可知背後定是有人指使。
這是在逼他現身呢!
“把沈照叫來,讓他出麵料理,打成什麽樣子都不要緊,隻要別出人命。”
元官聽得分明,心裏稍微詫異一下,便立刻應聲出去了。
院子裏。
周瑞夫婦,和帶來的所謂真姚湘,此刻都在撒潑打滾胡鬧。而薛桂和老錢氏則在一旁加油助威。
“我上次都說了,那就是個冒牌貨,隻可惜我人微言輕,當時就沒人能信,這下可好了,咱們真主都現身了,不愁那個假金剛不肯現行。
大小姐,你們是不知道,就為我們指認周丫頭的事,我們幾個差點就被她尋上門殺掉了,當真是手黑心也黑。”
薛桂想到自己沒挨上的那一刀,就感覺心有餘悸,做夢都要被反複嚇醒。
周瑞夫婦聽了,非但不覺得什麽,反而幫腔說道:“她從小就是個冷血手辣的,要不也不會做出冒名頂替的事來,我隻恨當初生下她的時候沒能掐死,也不至於現在對不起大小姐,和死去的姚老爺。”
說著,還似模似樣的假哭,看得院子裏一眾丫鬟小廝跟著直蹙眉頭。
真有這樣巴不得讓自己女兒死的親生父親?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
“你們瞧,端看他的模樣和舉止,與姚小姐有哪一處相像的?倒是地上這個撒潑打滾的,同他們像是真正的一家人呢!”
這話一出口,便引來一陣哄笑,真是越看越像,越笑越大聲。
錢氏也顧不上勸了,叉腰過來喝道:“真是好沒規矩,主人家說話,你們在這裏瞎起什麽哄?等我家小姐嫁過來,非得好好治治你們這些懶病不可!”
一個大膽的小廝笑著應了一句:“你家小姐即便是嫁過來,跟你又有什麽相幹,又不是你要嫁過來,真好沒羞沒臊。”
哄笑間,沈照麵無表情的帶人走了過來。
他本就生得冷毅俊目,著一身華服珮玉,又是一幅沉著冷靜的模樣,錢氏便下意識的以為,他便是陳家的三公子。
連忙改換了一張笑臉,死命的拉地上女孩的衣角。
“想必這位便是三公子了吧?給您請安。
我今兒將您的未婚妻給帶來了,您看看,她才是嫡嫡親親的姚家大小姐,先前偷偷進府的那個,是我那個不成器的女兒,那些信物都是她偷了小姐的,還請您明鑒。”
沈照本打算上來就直接動手,見她這般說,冷笑回問了一句:
“你的親生女兒頂替了她成了姚府小姐,你卻親自過來揭穿?”
怎麽看,眼前這個滿臉寫著自私自利的婦人,都不像是那種舍身取義的。
要說她肯大義滅親,除非滅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親。
周瑞聽不出來這是反話,連忙指天誓日道:“是啊是啊!舉頭三尺有神明,家裏的不孝女做了這麽見不得人的事,我不管還有誰肯管呢!還請三公子您也能明辨是非,幫我們一起撥亂反正呢!”
沈照冷笑,利落的解下腰間佩劍,執劍柄所過之處,幾人都是一陣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