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鵲正待疑問,沈玉容卻快她一步開口:“大夫人那處預備著外出,並不曾瞞過旁人,而夫人之前為著田嫂子的事情去大夫人院子裏鬧過,鬧得沸沸揚揚。”

“夫人之前找我來,不正是為了府中掌家之權?兩件事略湊在一處想一想,我心裏便有數了。”沈玉容看著神色警惕的蕭鵲,微微一笑,“原先利用夫人,是我不妥,還望夫人您能給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蕭鵲本欲拒絕,但轉念一想,晚娘會選擇幫助自己,也有眼前人的一份功勞,且魏國公府老夫人弄出來的那件事,真要計較起來,與沈玉容並無太大關聯。

但原先沈玉容對自己有所隱瞞,甚至確實有引導著自己向魏國公靠近的意思。

“不必了,我去找世子,也不是為了這件事,沈先生照看好自己的孩子便可,犯不著為我太操心。”

思慮再三,蕭鵲還是拒絕了沈玉容。

她帶著碧雲去尋盛暄,隻留給沈玉容一個背影。

等見到盛暄,蕭鵲便將遇見沈玉容,以及晚娘傳遞消息的事情,盡數與盛暄說了。

盛暄聽罷,開口道:“沈玉容此人你若是願意信,她也沒法子再做出什麽害你的事情,她家遠在江南,早就認定這個女兒死了。”

“她原本是魏國公府宗婦,但魏國公府那位老夫人的做派,如今你也清楚,在尋你的時候,沈玉容為了提供助力,與我一道去魏國公府走了一趟。”

“既然她又在魏國公府那位老夫人跟前露了臉,她自己也就清楚,一旦離開鎮遠侯府,那位老夫人必然不會放過她。”

“換言之,她現在能倚仗的,隻有侯府,那她自然會選擇抱好侯府的大腿,當年她以商戶女出身嫁入國公府,自然有她過人之處。”

蕭鵲聽完,問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帶上沈玉容?”

“還有,你得知沈玉容的身世,究竟是在她去魏國公府後,還是在她來我身邊之前就知道?”

她目光灼灼,看著盛暄:“盛世子,我們彼此合作,總該知根知底。”

盛暄本能就要否認蕭鵲的揣測,但蕭鵲目光冷凝,他隱瞞的話到了嘴邊,不知為何,便被那冷意逼退、

“……是,我是在她入府前便知道她的身世,正因如此,我認定能拿捏住她的命脈,才讓她到你身邊伏侍。”盛暄垂眼,將真相告知。

蕭鵲定定看了盛暄片刻,嗤笑一聲:“那還真是有勞世子費心,我這便去尋她,免得浪費世子一片好心。”

話音落下,她便拂袖離去。

看著明顯生氣的蕭鵲,碧雲有些茫然:“夫人,世子不也是為了您好嗎?為何您這般生氣?”

蕭鵲腳步一頓:“他與我是什麽身份?”

“我們並不是名副其實的夫妻,我與他,一個為了自己的傷,一個為了族人,本就是互相合作的關係,他自以為是的瞞著我,將沈先生送到我身邊。”

“又自認不會出事。”蕭鵲側頭看著在她身邊的碧雲,“甚至當時,沈先生來我身邊時,他也隱瞞了沈先生的身世。”

“到最後,沈先生讓我去接觸魏國公,是事實。”

“他自以為是的安排,並不曾全然在他掌握之中,況且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並非物件,我要用誰,我要了解誰,應當在我知情的情況下做出選擇,而並非被他安排著隱瞞著。”

碧雲雖然聽不明白,卻點點頭:“那夫人便按著自己的意思來,奴婢雖然是世子吩咐來照顧夫人的,卻也知道,世子這樣說話辦事不敞亮,遮遮掩掩的,是遲早會挨打的。”

蕭鵲一聽這話,便有些忍俊不禁,方才在盛暄那處積累而出的鬱氣也消散不少,她抿嘴一笑:“我是不敢打他的,不過既然他今日坦白了,且沈先生確實得力,咱們便帶上沈先生。”

半個月後。

周氏行囊收拾齊整,正預備著向白氏辭行前往莊子上查賬,在去白氏院子的途中,卻撞見蕭鵲。

蕭鵲是故意來堵周氏路的,見得周氏,她笑吟吟地開口:“大嫂也是要去給母親請安?正好遇見,不妨結伴。”

周氏臉色難看:自己今日是要去找婆母辭行的,莊子上的事情刻不容緩,眼下遇見了這小蹄子,若是給她知曉此事,自己勢必沒法順順當當去莊子上了!

她幾乎咬碎一口銀牙,擠出笑容:“今日我過去,是要與母親理賬的,你不通俗務,隻怕過去也沒意思。”

周氏這近乎直白的拒絕,蕭鵲聽得明白,但她還是親親熱熱湊到周氏身邊:“您這說的是什麽話?日後我家世子成了侯爺,難不成還讓您管家?我自然是要學的。”

“趕巧,這兩日我也學了些管賬的本事,雖還不算精通,但母親這兩人身子骨不好,我拿去她老人家跟前賣乖,能逗她一笑,也是彩衣娛親了。”

她這股粘糊勁頭折騰得周氏眼前發黑:天爺!哪來的牛皮糖,甩也甩不掉,罵也罵不過!

蕭鵲看周氏臉上敢怒不敢言的表情,笑容愈發燦爛,半拖半拽地便要與周氏一道去見白氏:“嫂嫂,咱們快一些,免得母親吃了藥睡著,耽擱了嫂嫂的事情呀。”

周氏想掙紮,又不肯丟了體麵,隻能心不甘情不願地被蕭鵲帶進白氏的院子裏。

白氏一見著蕭鵲,下意識開口:“你怎麽過來了?”

蕭鵲鬆開周氏,少見地端莊賢淑,給白氏恭恭敬敬行禮:“兒媳是在路上遇見大嫂,趕巧大嫂要來見母親,兒媳想著,也來盡盡孝。”

“大嫂說要跟您對賬呢。”蕭鵲笑著,將應付周氏的話,依葫蘆畫瓢,給白氏也說了一通。

白氏眼前暈眩:要去莊子上查驗收成的事情,是早就跟每個莊子上的莊頭說定的日子,雖也不是不能更改,但日後必然會哥那些個下人留下主子可欺的印象。

下回再去查賬,隻怕愈發敷衍!

正在這時,晚娘湊到了白氏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