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暄一句話倒霎時間問倒了蕭鵲,她咬著筷尖有些犯愁:誠然像盛暄所說,白氏與周氏向來是極其親密的一對婆媳,就連周氏當時在廚房犯了錯,白氏也未曾當真對周氏做什麽。
便更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栽贓周氏了。
……不對,府中除了她們,還有人對盛暄虎視眈眈。
那些被天子送過來給盛暄當小妾的女子。
已經被盛暄打發的遠遠的那些人姑且不管,如今身在大房的槐花,卻不得不防,她到底是皇帝送來的人,而且,盛暄的腿不能在明麵上被治好,也跟皇帝有所關聯。
會不會是槐花?
蕭鵲看向盛暄:“你覺得槐花有多大的嫌疑?”
“不好說,如今大嫂不在府中,大哥身邊便隻有槐花,母親想來是不許旁人隨意與大哥親熱的,自然也隻有槐花能伏侍大哥。”
“縱使母親原本不待見槐花,卻也不得不為了大哥暫且退讓。”
“槐花忙著伺候大哥,也未必能抽得出空閑來籌謀此事,不過你既然有所懷疑,我們便順著查下去。”
盛暄沒有直接給出蕭鵲答案,而是將自己的揣測略微說了一說。
蕭鵲頷首:“若是要查槐花,隻能引蛇出洞,名義上,我們沒有處置槐花的理由。”
盛暄笑著讚同,片刻後他又道:“那此事就交給你全權處置?”
“這些時日那些藥物實在是讓我有些精力不濟,恐怕是沒辦法幫襯上你什麽。”
盛暄笑得分外溫和:“逐星他們這些日子都會聽你指揮。”
“你想做什麽,隻管放手去做就是了。”
盛暄話音剛落,逐星便在蕭鵲身邊單膝跪地,蕭鵲還想拒絕,盛暄便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方帕子,捂著嘴止不住的咳嗽。
見他一副易碎模樣,蕭鵲也隻能暫且將口中拒絕話語咽下。
盛暄身體壞成這樣,也確實不適合操勞。
蕭鵲沒奈何,隻能答應下來。
當天用過午飯,蕭鵲便直奔槐花如今住所而去。
白氏如今愈發愛重自己身體,不願意多管什麽閑事,況且她原本就看不上槐花。
蕭鵲去尋槐花的消息才送到白氏那邊,白氏便厭煩地擺擺手:“那小賤人便是死了,也與我們不相幹,一個不入流的玩意兒罷了。”
蕭鵲雖然不知白氏身邊的這場對話,不過沒了白氏阻攔,她去尋槐花的路上,暢通無阻。
見得槐花時,槐花午睡才起。
這陣子蕭鵲也是頭一回與槐花見麵,見得槐花,有些吃驚:槐花不願意伏侍盛家大郎幾乎人盡皆知,按理說,這陣子槐花被白氏按著與盛家大郎同房,應當過的不大順心才對。
但槐花卻滿麵春風,以蕭鵲的經驗來看,這分明是陰陽調和恰到好處才有的容色。
“世子夫人來找我做什麽?這些日子我可未曾去見世子,就連世子那院子的門,我都未曾看見。”槐花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有些淩亂的衣衫,懶懶打了個嗬欠,“您若是沒什麽事,我就不多留了,今晚還得伏侍大爺。”
她這副做派與之前非要接近盛暄的做派大不相同,蕭鵲一時間難免起了疑心。
“你如今與大哥感情倒是很不錯,聽大廚房的人說,你這陣子仿佛也不怎麽往大廚房去了?”她並不走,而是坐在槐花身前的軟椅上,“我記得原來你也有一手好廚藝。”
她意有所指:“雞湯燉的就很不錯。”
槐花神情僵硬片刻,故作平靜地整了整衣襟:“這些日子與大爺恩愛纏綿,實在是有些顧不上。”
蕭鵲“哦”了一聲:“這幾日世子胃口不是太好,那些飯食他嫌膩味,我想著你廚藝上有些本事,就想來取經。”
槐花下意識想要拒絕,蕭鵲卻不容,她一把握住槐花的手:“你原先為世子燉湯,如今難不成連這點小事都不願意幫襯?”
“就是不知道大哥知曉你曾經為世子燉湯的事情,會如何想你了。”
蕭鵲握住槐花的手微微用力:“你也不想大哥知道這件事吧。”
若是槐花如今當真要跟盛家大郎濃情蜜意,自然會選擇遮掩曾經的事情,但若是全然是裝出來的,那她如此行事的動機也大有問題。
蕭鵲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槐花臉上,她觀察著槐花的神情。
而槐花在短暫的為難之後,便微微頷首:“既然世子確實需要我這份手藝,我自然是要幫襯的。”
“世子夫人略等一等,片刻後我便跟著你一道去大廚房。”
蕭鵲與碧雲被槐花的侍女禮貌地請出門外,片刻後,槐花穿戴齊整的從院子裏走出。
一路上,蕭鵲忍不住困惑:是什麽原因讓槐花變了念想?好端端的,為何會突然投入盛家大郎的懷抱。
按理來說,盛家大郎並不能給槐花什麽額外的好處,而槐花素來也是個掐尖要強的性子。
正在蕭鵲困惑時,槐花已然到了大廚房。
自從上次蕭鵲與周氏做過一場後,大廚房赫然又是田嫂子的天下。
遠遠的,田嫂子就看見了槐花與蕭鵲,她對槐花沒什麽好臉色,卻熱熱鬧鬧地上前招呼蕭鵲。
“世子夫人,許久未曾見著您,您如今可還安康?今日來,是有什麽喜歡的菜色,您隻管說,我們這些做奴婢的,必然用心。”
槐花見田嫂子與蕭鵲這般熱絡,眸光一閃:“夫人既然有田嫂子幫襯,想來也未必需要我幫什麽忙,倒不如先放我回去?”
她尋得借口,當即就要走,卻被蕭鵲一把拽住。
“夫人這是做什麽?分明有更好的選擇卻不肯放過妾身,難不成是要故意為難妾身嗎?”
“妾身雖然隻是大爺的妾侍,但若是平白無故受了委屈,大爺也不會坐視不管的。”
攻守易勢,如今變成蕭鵲有些騎虎難下了。
好在這時,田嫂子主動開口:“槐花姨娘這是什麽話,奴婢雖然會些廚藝,但個人有個人所長,做出來的滋味也不同、”
“既然夫人要麻煩您,想必也是有夫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