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盯著天花板,腦子裏全是蘇振邦那句“未來的女婿”。

我他媽什麽時候成你女婿了?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就把戶口本給我準備好了?

這世界太瘋狂了,耗子都給貓當伴娘了。

我抓起手機,想給蘇清瑤打個電話,問問她到底跟她爹灌了什麽迷魂湯。但手指在撥號鍵上懸了半天,還是沒按下去。

打了又能怎麽樣?

以她那強大的迪化能力,她隻會覺得,我這是在為即將到來的“考驗”而感到緊張,是在向她尋求“精神支持”。然後她會反過來安慰我,說她爹人很好,讓我不要緊張,正常發揮就行。

可我的正常發揮,就是把事情搞砸啊!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

這次見家長,對我來說,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個徹底搞臭我自己,讓蘇家對我徹底失望,從而斬斷這孽緣的絕佳機會!

我必須好好策劃一下。

我從**一躍而起,衝著門外喊:“林謙!給我滾進來!”

林謙幾乎是秒速出現在門口,手裏還拿著個小本本,一臉“老板又有何神機妙算”的表情。

“顧總,您有什麽吩咐?”

“問你個事,”我盯著他,嚴肅地問,“如果你要去見一個你非常不想扯上關係的女方的家長,你應該怎麽表現,才能讓對方在三分鍾之內,就想把你亂棍打出去?”

林謙愣住了。他扶了扶眼鏡,低頭在小本本上飛快地寫著什麽,嘴裏還念念有詞:“不想扯上關係……女方家長……三分鍾……亂棍打出……”

我看著他這樣,心裏咯噔一下,這小子,不會又在腦補什麽奇怪的東西吧?

果然,幾秒鍾後,他抬起頭,眼神裏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對我肅然起敬。

“顧總,我明白了!”

你明白個屁了你就明白了!

“您這是要和天啟集團進行一場最高級別的博弈!而蘇振邦,就是天啟集團的終極BOSS!這次見麵,名為見家長,實則是一場決定江城未來商業格局的巔峰對決!”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兄弟,你這想象力,不去當編劇,真是屈才了。

“您剛才問的問題,看似是在問如何搞砸一次見麵,實則是在問,如何在氣勢上,完全壓倒蘇振邦這位商界巨擘,讓他從一開始就落入您的節奏裏!”

林謙越說越興奮,臉都漲紅了。

“根據我的分析,對付蘇振邦這種老謀深算的人物,常規的商業談判技巧已經沒用了。您必須出奇製勝,不按常理出牌!”

“所以,我建議您,在見麵的時候,可以采取以下幾種策略。”

他把小本本遞到我麵前,隻見上麵已經列出了一二三四。

“第一,言行舉止要極度傲慢。比如,故意遲到半小時,讓他等您。見麵後,不要主動打招呼,要等他先開口。坐下後,要把腳翹到桌子上。這些行為,看似無禮,實則是在建立您的心理優勢,告訴他,在這場博弈中,您才是主導者!”

“第二,談吐要極度膚淺。不要跟他聊任何關於商業、戰略的話題。就跟他聊跑車、美女、奢侈品。讓他覺得您就是一個無可救藥的紈絝子弟,從而對您產生錯誤的判斷,放鬆警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要對他女兒,也就是蘇總,表現出極度的‘占有欲’!比如,在飯桌上,當著他的麵,給蘇總夾菜,甚至喂蘇總吃東西!這種行為,會徹底激怒他作為一個父親的保護欲,讓他方寸大亂!一旦他亂了,您的機會就來了!”

我聽著林謙的分析,整個人都傻了。

傲慢、膚淺、表現出占有欲……

這……這不就是我原本想幹的事嗎?

我本來是想用這些行為來作死,結果在他這裏,竟然成了“巔峰博弈”的“神級戰術”?

我看著林謙那張寫滿了“老板你快誇我”的臉,無力地擺了擺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是!顧總!預祝您馬到成功,一戰定乾坤!”

林謙鬥誌昂揚地走了。

我一個人癱在沙發上,感覺這個世界已經沒有我能理解的正常人了。

不過,仔細想想,林謙這番話,雖然解讀離譜,但提出的具體操作,倒是跟我自己的計劃不謀而合。

不管他們怎麽腦補,隻要我把這些行為執行到位,一個正常的老丈人,都不可能受得了吧?

蘇振邦,你可千萬要是個正常人啊!

……

兩天後,蘇家在江邊的私人莊園。

我按照林謙的“戰術”,故意遲到了整整一個小時。

當我開著那輛騷粉色的蘭博基尼,在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中停在莊園門口時,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已經麵無表情地等在了那裏。

“顧先生,老爺和小姐已經等候您多時了。”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我把鑰匙扔給他,理了理我那件印著巨大老虎頭的範思哲襯衫,邁著吊兒郎當的步伐走了進去。

莊園很大,亭台樓閣,小橋流水,比我那私人小島看著還氣派。

在莊園的湖心亭裏,我看到了蘇振邦和蘇清瑤。

蘇振邦約莫五十多歲,穿著一身中式長衫,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雖然坐著,但依舊能看出他身材挺拔,身上有股久居上位的威嚴。他沒有戴眼鏡,一雙眼睛雖然帶著笑意,卻銳利得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長得和蘇清瑤有幾分相似,可以想見年輕時也是個帥哥。

蘇清瑤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長裙,坐在她父親旁邊,安安靜靜地泡著茶,像一朵不食人間煙火的雪蓮。

看到我走過來,蘇清瑤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沒什麽波動。

蘇振邦則站了起來,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主動向我伸出手:“小顧,總算把你盼來了。來,坐。”

我心裏冷笑一聲,來了,考驗開始了。

我壓根沒去看他伸過來的手,徑直走到他對麵坐下,然後當著他的麵,把穿著限量版球鞋的腳,“砰”的一聲,翹在了名貴的紅木茶幾上。

這個動作,可以說是極其無禮了。

我等著他發怒。

然而,蘇振邦隻是愣了一下,隨即就收回了手,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他重新坐下,端起一杯茶,自己喝了一口。

“嗬嗬,年輕人,有性格。我喜歡。”

我:“?”

這都不生氣?這老狐狸的段位,有點高啊。

蘇清瑤在一旁,將一杯剛泡好的茶,推到我麵前,淡淡地說:“爸,我跟你說過,他這人,不拘小節。”

我看著蘇清瑤,她這是在給我打圓場?還是在給她爹上眼藥?

我拿起茶杯,看都沒看,直接一口灌了下去,然後像漱口一樣,“咕嚕咕嚕”幾聲,又“噗”的一聲,把茶葉吐在了地上。

“什麽破茶,還沒我家的礦泉水好喝。”我撇撇嘴,一臉嫌棄。

這下,總該生氣了吧?當著你的麵,吐你女兒親手泡的茶,這已經不是不拘小節,這是在挑釁了!

蘇振邦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了一絲僵硬。

他身後的管家,眉毛也跳了一下。

蘇清瑤的臉色,也冷了幾分。

很好!有效果了!

我決定再接再厲。

“叔叔,”我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咱們也別整這些虛的了。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說個事。”

“哦?什麽事?”蘇振邦看著我。

“把你女兒,賣給我吧。”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個自以為很邪惡的表情,“開個價,多少錢?一百億?還是兩百億?隻要你開口,我絕不還價。”

我說完,整個湖心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管家的臉,已經開始發白了。

蘇振邦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裏,終於透出了一股子寒意。

而蘇清瑤,她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也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她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一絲受傷?

哈哈!我成功了!

我就不信,這番話出來,你們還能給我腦補出什麽花來!

這下,別說當女婿了,蘇振邦不叫人把我扔進湖裏喂魚,都算他有涵養了!

我得意地看著他們,等待著最終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