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蘇清瑤，在聽到我平靜而又冰冷的聲音時，明顯愣了一下。
她大概是沒想到，前一秒還在電話裏對她怒吼的我，下一秒，就變得如此“專業”。
“隨時可以到賬。”她很快反應過來，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你……你想通了？”
“想通了。”我看著窗外，淡淡地說，“你說得對，或許，我的‘道’，並不需要我一個人走。”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吧。
不就是陪你們玩一場“商業過家家”嗎？
行。
我奉陪到底。
“通天塔？”蘇清瑤顯然對我的這個想法很感興趣，“你想建一個什麽樣的建築？”
“一個……能讓所有人都記住我的建築。”
我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弧度。
“我要用最昂貴的材料，請最大牌的設計師，用最離譜的設計方案。”
“我要建一個高一千零一米，外形像一把刺破蒼穹的利劍的摩天大樓。”
“它將成為江城，乃至全世界，最高的地標。”
“我要讓它，成為我的……紀念碑。”
我說完，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我能想象到，蘇清瑤此刻，一定又在瘋狂腦補。
她肯定覺得，我這是在向世界“宣戰”，是在用這種方式，來宣告我的存在。
“好。”
許久之後，她隻說了一個字。
“我支持你。”
“你的紀念碑，我陪你一起建。”
掛了電話，我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很好。
“擺爛”計劃第一步，啟動。
既然你們都覺得我是神，那我就幹一件，隻有神才能幹的事。
建一座全世界最高的樓。
這個項目，投資巨大，周期漫長，技術難度極高。
聽起來，好像很符合我“敗家”的初衷。
但，我心裏很清楚。
以我現在的“體質”，加上那兩個變態的係統技能。
這個項目，最後，百分之百，會大獲成功。
它不僅不會讓我破產，反而會讓我的聲望和財富，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頂峰。
我這麽做，不是為了破產。
我隻是……想給自己找點事做。
找點能配得上我這“神”的身份的事做。
既然注定要在這個世界“不朽”，那總得留下點什麽，不是嗎？
接下來的日子，我徹底變了。
我不再遲到早退，不再摸魚打遊戲。
我每天準時到公司，開始像一個真正的總裁一樣，處理公務。
我成立了“通天塔”項目組，親自擔任組長。
我讓林謙，用最快的速度，聯係了全世界最頂尖的建築設計師，和最牛逼的工程團隊。
我不計成本，不問工期，隻提了一個要求：
我要的，是奇跡。
我的轉變，讓整個遠航集團，都陷入了一種狂熱的氛圍。
所有員工，都跟打了雞血一樣。
他們覺得，他們的“神”，終於要開始展現他真正的實力了。
他們要追隨他們的神，去創造一個偉大的時代。
趙德發那個老頭，甚至把他的《道德經》，換成了《建築工程學》。
他說，他要努力學習，爭取能為“通天塔”項目，添磚加瓦。
一切，都顯得那麽欣欣向榮，那麽充滿希望。
隻有我自己知道，我隻不過是一個，放棄了治療的，行屍走肉。
我每天，都在麻木地，處理著各種文件，參加著各種會議。
看著公司的賬戶上，數字一天比一天多。
看著我的個人聲望，一天比一天高。
我感覺不到任何快樂。
我隻覺得，無聊。
非常，非常的，無聊。
直到那天。
林謙抱著一堆積滿了灰塵的舊文件，走進了我的辦公室。
“顧總，這些是公司檔案室裏清理出來的，一些老董事長時期就被封存的項目檔案，您看，是直接銷毀，還是……”
“放那吧。”我頭也沒抬，隨口說了一句。
我對這些陳年舊事，沒什麽興趣。
林謙把文件放在角落，就退了出去。
我繼續處理著手頭的工作。
到了深夜，所有人都下班了。
整個樓層，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揉了揉酸脹的眼睛，站起身，想去倒杯咖啡。
路過那個角落的時候，我的腳，不小心踢到了那堆文件。
一本最上麵的，牛皮紙封麵的檔案，滑落了下來，掉在我的腳邊。
我彎腰，撿了起來。
檔案的封麵，已經泛黃，字跡也有些模糊。
我拂去上麵的灰塵，看清了上麵的幾個字。
【項目名稱：江城西郊鳳凰山一號漢墓考古勘探及旅遊開發計劃】
考古？
我皺了皺眉，這都什麽年代了，怎麽還有這種項目？
我隨手翻開了檔案。
裏麵的內容，比我想象的，還要離譜。
項目簡介裏寫著，鳳凰山那塊地，自古以來，就是江城有名的“凶地”。
傳說，那裏在漢代，是一位諸侯王的陵墓。但因為風水被破，怨氣衝天。
幾百年來，凡是想在那塊地上動土的人，非死即傷，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最近的一次，是二十年前，一家港商，不信邪，想在那裏建一個度假村。
結果，剛打下第一根地基，就遇到了山體滑坡，死了十幾個工人。
老板本人，也在回港的飛機上，離奇地心髒病突發，死了。
從那以後，那塊地，就徹底荒廢了，成了無人敢碰的禁區。
檔案的後麵，還附著幾份地質勘探報告，和一些神神叨叨的“風水分析”。
地質報告顯示，那塊地下麵，全是堅硬的花崗岩，開采難度極大，幾乎沒有任何商業價值。
而風水分析，更是寫得天花亂墜。
什麽“龍脈斷絕，陰煞匯聚”。
什麽“白虎銜屍，朱雀泣血”。
結論是：此地，大凶。動土者，必遭天譴，家破人亡。
我看著這份充滿了封建迷信色彩的檔案，非但沒有覺得荒謬。
反而，我的心髒，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我的手，開始顫抖。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
一種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感受過的情緒，像火山一樣，從我的心底，噴湧而出。
那叫……希望！
凶地？
詛咒？
家破人亡？
這……這他媽不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完美的破產項目嗎？
我之前的那些計劃，跟這個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兒科！
什麽開除員工，什麽共享馬桶，什麽可控核聚變……
在“天譴”麵前，都是弟弟！
我的[點石成金LVMAX]，能把石頭點成金，但它能把詛咒，也點成祝福嗎？
我的[命運的修正]，能修正意外，但它能修正“天譴”嗎？
我覺得不能。
這已經超出了科學和商業的範疇了！
這是玄學！
是真正的，能讓我萬劫不複的，玄學！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我拿著那份檔案，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裏，瘋狂地大笑起來。
我感覺，那個想回家的顧言，又活過來了！
通天塔？
建個屁！
老子要去……盜墓！
不對，是考古！
我猛地抓起桌上的電話，按下了林謙的號碼。
“喂！給我接通投資部錢胖子！立刻！馬上！”
“告訴他，我不管他用什麽方法，三天之內，把鳳凰山那塊地，給我買下來！”
“多少錢，都行！”
“我要在那裏，建一座，全世界最大的……”
“帝王陵墓主題公園！”
我的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瘋狂的光芒。
這一次，我一定要成功！
誰來，都攔不住我！
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