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資部總監錢胖子，一路小跑著進了我的辦公室，腦門上全是汗。

“顧……顧總，您找我？”他喘著氣，一臉緊張。

自從我“一戰封神”，把巨峰網絡搞殘之後，公司裏上上下下見了我，都有點像耗子見了貓。

“坐。”我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錢胖子小心翼翼地坐下，隻敢坐半個屁股。

我把電腦屏幕轉向他，指著那個叫“貼貼”的項目。

“這個項目，你了解嗎？”

錢胖子湊過去一看，臉色瞬間就變了，變得比哭還難看。

“顧總，您……您怎麽對這個項目感興趣了？這……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啊！”他急忙解釋道，“這個項目的發起人，叫賈夢，之前在矽穀混過，最擅長的就是包裝概念，畫大餅。他這個什麽‘量子糾纏社交’，根本就是無稽之談，一點技術基礎都沒有！我們部門評估過，這就是個無底洞，投多少都得賠光！”

“哦？”我聽完，心裏更滿意了，“賠光？能賠多少？”

錢胖子愣了一下，沒跟上我的思路：“啊？顧總，我的意思是，這個項目不能投……”

“我問你，能賠多少？”我加重了語氣。

錢胖子被我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地說：“他……他第一期的融資計劃，是要五個億……”

“五個億？”我眼睛一亮，“好！就投它五個億！”

“什麽？！”錢胖子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胖臉上的肉都在顫抖，“顧總，萬萬不可啊！這五個億投進去，那可就真打水漂了！連個響都聽不見啊！”

“要的就是聽不見響。”我淡淡地說，“你隻管去辦。聯係那個叫賈夢的，告訴他，他的項目，我遠航集團投了。五個億，一分不少。”

錢胖子都快哭了：“顧總，您三思啊！這事要是讓趙副總他們知道了，肯定會……”

“他們要是知道了，就讓他們來找我。”我打斷他，“錢總監，你是不是忘了，現在誰是總裁？我的話，不好使了是嗎？”

我聲音一冷，錢胖子頓時打了個寒顫。

他想起了戰略優化部李總監的下場。

“不……不是的顧總，我不是那個意思。”他趕緊擺手，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流，“我……我這就去辦！我馬上去聯係！”

“去吧。”我揮揮手，“記住，速度要快。我希望明天就能在合同上簽字。”

錢胖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出了我的辦公室。

我看著他狼狽的背影，心情無比舒暢。

五個億啊！

隻要這筆錢虧出去，我的返鄉大業就成功了一半！

到時候，任憑你們把我吹得天花亂墜，也改變不了公司巨額虧損的事實！

我仿佛已經聽到了係統進度條“嗖嗖”往上漲的聲音。

然而，我高興得太早了。

我忘了，我現在有個狗屁的被動技能——[商業嗅覺LV1]。

就在我美滋滋地準備繼續看電影時，腦子裏突然“叮”的一聲。

一些關於那個“貼貼”項目的信息，不受控製地湧入了我的腦海。

【項目發起人：賈夢】

【背景：前矽穀‘樂園’項目核心工程師】

【核心技術：生物電流感應算法（偽裝成‘量子糾纏’概念）】

【潛在應用領域：高精度遠程醫療操作係統、無人機集群協同、虛擬現實觸感反饋……】

【風險評估（經[商業嗅覺]修正）：項目本身成功率為0%，但其底層技術‘生物電流感應算法’，在其他領域有極高應用價值，是解決‘虛擬同步延遲’問題的關鍵鑰匙之一。】

我：“……”

我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什麽玩意兒？

這他媽不是個騙子項目嗎？怎麽還蹦出個什麽“生物電流感應算法”？還他媽是關鍵鑰匙？

我趕緊上網查了一下那個所謂的“樂園”項目。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樂園”是矽穀一家頂級科技巨頭發起的秘密項目，目標是打造一個完全沉浸式的虛擬世界，也就是元宇宙。但一年前，項目因為核心技術無法突破，被無限期擱置了。

而賈夢，居然是這個項目的核心工程師？

我再仔細看那個“貼貼”項目的技術文檔，在被[商業嗅-覺]技能“翻譯”之後，那些天花亂墜的詞藻背後，我真的看到了一套雖然不成熟，但邏輯嚴謹的算法架構。

這套算法，確實無法實現他吹噓的“靈魂共鳴”，但如果用在需要高精度、低延遲的遠程操控領域，簡直就是神器！

比如，一個在首都的頂尖外科醫生，可以通過這套係統，實時操控幾千公裏外小縣城裏的手術機器人，做一個高難度的手術，延遲低到可以忽略不計！

我瞬間明白了。

這個賈夢，不是個純粹的騙子。

他是個懷才不遇，又有點好高騖遠的理想主義者。他手握著金鑰匙，卻總想用它去開一扇根本不存在的門。

所以他把自己的核心技術包裝成不切實際的社交概念，到處拉投資，結果被所有人都當成了騙子。

而我，在[商業嗅-覺]的“幫助”下，一眼就看穿了這坨屎裏，包裹著一顆鑽石。

“不！！！”

我發出一聲絕望的呐喊。

為什麽會這樣？

我隻是想找個最爛的項目，虧掉五個億啊！

為什麽偏偏就讓我撞上了這種萬中無一的潛力股？

這跟我在垃圾堆裏撿瓶子，結果一不小心撿了個青花瓷有什麽區別？

“不行！絕對不行！”

我猛地站起來。

我不能讓這筆投資成功！

我立刻給錢胖子打電話。

電話剛接通，錢胖子激動得破了音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顧總！天大的好消息啊！那個賈夢一聽我們願意投五個億，激動得差點哭出來！他說他馬上就從京城飛過來，明天就能簽約！他還說，您是他唯一的知己，是真正懂他的人！”

“懂個屁！”我怒吼道，“聽著！這個項目，我們不投了！取消！立刻取消！”

電話那頭的錢胖子懵了：“啊？顧總，您……您不是剛說要投嗎？怎麽又不投了？”

“我改主意了不行嗎？我讓你取消就取消，哪那麽多廢話！”

“可是……可是我已經答應人家了啊……”

“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總之，這個項目，一分錢都不能投！”

我“啪”的一聲掛了電話，氣得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

太險了！

差一點，就又“被”成功了一次。

這個[商業嗅覺]技能，簡直是毒藥！是世界上最惡毒的詛咒！

我必須想個辦法，把它造成的影響降到最低。

有了！

我眼睛一亮。

既然不能投這種“明麵上是垃圾，實際上是寶藏”的項目。

那我就投一個……明麵上和實際上，都是純純垃圾的項目！

一個爛到骨子裏，爛到神仙都救不活的項目！

我重新打開公司的項目庫，這一次，我直接篩選“建議銷毀”級別的項目。

很快，一個項目映入我的眼簾。

【項目名稱：城市衛生循環係統——暨共享馬桶計劃】

【項目簡介：在城市公共廁所內，投放帶有智能清潔、健康監測、數據上傳功能的共享馬桶，通過收取使用費和健康數據服務費盈利。】

我看著這個項目，嘴角咧到了耳根。

共享馬桶！

哈哈哈哈！這是哪個天才想出來的點子？

在公共廁所裏裝個馬桶，還要收費？嫌自己活得太長了嗎？

這項目，簡直是集所有失敗因素於一身啊！

需求偽命題！盈利模式不清晰！衛生隱患巨大！推廣難度極高！

完美！

這簡直是為我量身定做的破產項目！

而且，這個項目的預算……也是五個億！

“就你了！”

我毫不猶豫，再次撥通了錢胖子的電話。

錢胖子估計是被我剛才一通火氣嚇到了，接電話的聲音都有點抖。

“顧……顧總……”

“別緊張。”我用盡量平和的語氣說，“剛才那個‘貼貼’項目，是我考慮不周。現在，我給你一個新任務。”

“您說。”

“你去找一個叫‘共享馬桶’的項目，對，你沒聽錯，就是馬桶。找到它，然後，把那五個億，全部投給它！”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十秒鍾，錢胖子才用一種夢遊般的聲音問：

“顧總……您是認真的嗎？”

“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

“撲通。”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悶響，好像是什麽重物倒地的聲音。

“喂？喂？錢胖子？你還在嗎？”

“顧總……我……我好像有點低血糖……我先去……吃塊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