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木川快步上前。

“老鄉,請等一下。”

那老者聽到聲音,身體明顯一僵,轉過頭來,渾濁的眼睛裏充滿了驚恐和警惕。

他看到謝木川三人,尤其是瘟神那慘白而帶著一絲邪氣的臉,更是嚇得嘴唇哆嗦,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你們是什麽人?來這裏做什麽?”老者的聲音沙啞而顫抖。

謝木川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

“老鄉,我們是路過的,想打聽一個地址。”

他將那個之前從任務信息中得知的、據說是送外賣的目的地說了出來。

聽到那個地址,老者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仿佛聽到了什麽極其可怕的事情。

他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謝木川,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是拚命地搖頭,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說話啊!啞巴了?”瘟神本就虛弱,又走了這麽久的山路,此刻耐心盡失,語氣不善地喝問道。

老者被他一吼,嚇得差點癱倒在地。

“別去那裏!”他終於擠出幾個字,聲音帶著哭腔,“快離開村子!天黑了,天黑了就。”

他的話沒說完,似乎有什麽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讓他不敢再說下去。

“天黑了會怎麽樣?”謝木川追問,同時示意瘟神稍安勿躁。

老者隻是死死地閉著嘴,用力搖頭,眼神裏充滿了絕望。

“告訴我們地址在哪。”謝木川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力。

老者在謝木川的目光逼視下,掙紮了許久,最終像是認命了一般,顫抖著手指指向村子深處一個方向。

“就在那邊,最裏頭那間破房子。”

“但是求求你們,別去!快走吧!趁天還沒完全黑。”

說完,老者再也不敢停留,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拐進了旁邊的巷子,消失在雨幕中。

謝木川看著老者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天色。

烏雲低垂,天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

雨還在下。

“看來那個地址果然有問題。”

瘟神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戾氣,“走,去看看。”

謝木川點了點頭。

三人不再猶豫,按照老者所指的方向,向村子深處走去。

越往裏走,房屋越發稀疏破敗。

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股奇怪的氣味。

像是某種東西腐爛的味道,又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難以形容的腥甜氣息,在潮濕的雨氣中擴散開來,令人聞之欲嘔。

鹿靈忍不住捂住了口鼻,小臉皺成一團。

瘟神也皺起了眉頭,他對氣味極其敏感,尤其是這種帶著不詳意味的味道。

終於,在村子的最深處,他們看到了老者所說的那間破房子。

那是一座幾乎快要坍塌的土坯房,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草叢生的空地上。

房子的門窗都用木板胡亂釘死了,隻留下一道狹窄的縫隙。

周圍一片死寂,隻有雨水敲打在殘破屋頂和荒草上的沙沙聲。

眼前就是那座幾乎快要坍塌的土坯房。

孤零零立在一片荒草叢生的空地上,顯得格外突兀。

房子的門窗都用木板胡亂釘死了,隻留下一道狹窄的縫隙,像一隻窺視的眼睛。

周圍一片死寂,隻有雨水敲打在殘破屋頂和荒草上的沙沙聲,襯得這地方更加陰森。

那股奇怪的、令人作嘔的氣味,正是從這間破房子裏散發出來的,濃鬱得幾乎化不開。

鹿靈的小臉更白了,緊緊抓著謝木川的衣角。

瘟神也是一臉嫌惡,低聲罵道:“什麽鬼地方,臭死了。”

謝木川走到門前,抬手敲了敲那朽壞的木板。

篤、篤、篤。

聲音在寂靜的雨中傳出不遠,顯得有些沉悶。

裏麵沒有任何回應。

他稍等片刻,再次敲響。

這一次,門內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摩擦聲。

吱呀。

那扇釘死的木門被從內側推開了一條更寬的縫隙。

一張臉出現在門縫後。

那是一張老人的臉,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皮膚鬆弛地耷拉著,如同風幹的橘皮。

老人的眼睛渾濁,卻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光芒,直勾勾地盯著門外的三人。

謝木川沒有多言,將一個從懷中取出的、用油紙包裹的小物件遞了過去。

這大概就是任務提示裏的外賣了。

老人伸出一隻枯瘦如柴、指甲發黑的手,接過了那個小包。

他沒有立刻關門,也沒有說話。

隻是用那雙詭異的眼睛,緩慢地、逐一地掃過謝木川、瘟神、還有微微躲在後麵的鹿靈。

那眼神冰冷,空洞,不像是在看活人。

謝木川的心頭警鈴微作。

一種不祥的預感迅速蔓延開來。

此地不宜久留。

他剛想示意瘟神和鹿靈後退。

就在這時。

“桀桀桀桀。”

一陣陰森刺耳的笑聲,毫無征兆地從四麵八方響了起來!

那笑聲像是無數人在同時用指甲抓撓玻璃,尖銳而扭曲,鑽入耳膜,讓人頭皮發麻。

周圍的雨幕似乎都變得更加濃重,光線陡然暗沉。

唰唰唰!

一道道模糊扭曲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地麵、從牆角、從荒草叢中浮現出來!

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隻是一團團湧動的黑暗,散發著冰冷的惡意。

轉眼間,便將謝木川三人團團圍住。

瘟神臉色一變,剛要動作,卻被謝木川按住。

青冥劍早已在手。

劍身青光流轉,映亮了周圍湧動的黑暗。

謝木川身形微動,甚至看不清他是如何出劍的。

隻見幾道淩厲的青色劍光如同閃電般掠過!

嗤嗤嗤!

那些撲上來的黑影被劍光一觸,立刻發出淒厲的尖嘯,如同被點燃的紙片般迅速消散、湮滅。

不過眨眼功夫,圍攏過來的黑影便被清掃一空。

空氣中隻剩下淡淡的焦糊味與未散的陰冷。

門縫後的那個老人,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死死盯著謝木川,眼中不再是空洞,而是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怨毒。

噗。

一口暗紅色的、帶著腥臭的血液猛地從他口中噴出,濺落在門板上。

老人身體一軟,癱倒下去,隻剩下粗重的喘息。

嗯?

瘟神湊近了一些,仔細打量著倒地的老人,鼻子**幾下,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怪不得。”

他扭頭對謝木川低聲道:“這家夥不對勁。”

“他的肉身被人占了,魂魄不在裏麵。”

“剛才那些黑影,恐怕就是操控這身體的東西放出來的。”

找回魂魄?

瘟神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邪光,似乎對這種事情很感興趣。

謝木川瞥了他一眼,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先別輕舉妄動。”

“弄清楚情況再說。”

癱倒在門後的老人還在艱難地喘息著,那雙怨毒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他們,仿佛來自地獄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