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低頭沉思,神情肅穆。

還有的仰望穹頂,姿態狂放不羈。

每一尊雕像的姿態、表情、甚至衣物的褶皺都刻畫得極為精細,仿佛是被瞬間石化的人。

它們靜靜地矗立在石室的各個角落,彼此之間保持著微妙的距離,形成一種奇特的布局。

整個石室彌漫著一種死寂的氛圍,仿佛時間在這裏徹底凝固。

瘟神緩步走入,周身的灰霧比在外麵時更加內斂,幾乎緊貼著他的身體。

他那雙深陷的眼窩掃視著這些石像,沒有說話,隻是那枯瘦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謝木川的目光銳利如刀,仔細地觀察著每一尊石像。

他能感覺到,這些石像並非普通的雕刻。

它們身上隱隱散發著一種微弱卻真實存在的能量波動,與石室的環境融為一體。

他走到一尊武士雕像前。

這尊雕像身披鎧甲,手持斷裂的長槍,身體微微前傾,眼神中充滿了不甘與決絕。

謝木川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石像冰冷的表麵。

沒有異常。

他又走向另一尊呈跪拜姿態的雕像。

這尊雕像麵容模糊,但姿態卻異常謙卑,仿佛在向某個至高的存在臣服。

他繞著石室緩緩踱步,將每一尊雕像的姿態、位置、朝向都記在心裏。

這些雕像的排列,看似雜亂,卻又隱隱遵循著某種規律。

它們並非隨意擺放。

它們的位置,它們彼此之間的關係,似乎在傳遞著某種信息。

難道說。

謝木川的腳步猛地停在石室中央。

他豁然轉頭,視線快速掃過那些靜立不動的石像。

腦海中,那些雕像的位置、姿態、朝向開始飛速組合、連接。

跪拜者麵向的方向,戰鬥者攻擊的目標,沉思者凝視的虛空,祈禱者仰望的角度。

這些看似獨立的個體,在空間中形成了一個無形的網絡。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

“是排列。”

謝木川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石室中顯得有些突兀。

“這些石像的排列順序,就是解開這裏的關鍵!”

他終於明白了。

這個房間的考驗,並非直接的戰鬥,也不是尋找隱藏的機關。

而是觀察與解讀。

解讀這些沉默了無數歲月的石像所組成的語言。

他的眼神變得專注而明亮,充滿了挑戰的意味。

這第一道門後的考驗,比他預想的更加需要智慧。

他需要找出這些石像排列的真正含義,才能找到通往下一步的路徑。

這絕非易事。

但謝木川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喜歡挑戰。謝木川的目光如同探照燈。

在每一尊石像上掃過。

他試圖捕捉到石像之間細微的聯係。

那些石像仿佛沉默的謎題。

等待著被解開。

瘟神站在一旁,並未打擾謝木川的思索,隻是靜靜觀察著這一切。

他知道謝木川的敏銳和智慧。

這種解謎的環節,正是謝木川所擅長的,石室內的氣氛安靜得近乎凝固,隻有謝木川偶爾移動的腳步聲,打破這份寂靜。

他時而靠近石像仔細端詳,時而退後幾步,環顧整個石室,他的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顯然,他正在進行著高速的思考和推演,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石室內的光線依舊均勻而清冷,仿佛亙古不變。

突然,謝木川停下了腳步。

他的目光,定格在幾尊石像之上。

那幾尊石像,分別位於石室的不同方位,姿態也各不相同,一尊是手持斷槍的武士。

槍尖指向石室的西北角,一尊是跪拜的信徒,麵朝的方向,正是武士槍尖所指。

還有一尊是仰望穹頂的狂者,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石室的頂部。

謝木川的腦海中,這些石像的形象快速閃過,如同斷線的珍珠,被一根無形的線重新串聯起來。

信息捕捉啟動,他的感知力提升到了極致,石像身上微弱的能量波動,變得清晰可辨。

那些波動,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如同樂譜上的音符,按照某種特殊的規律排列。

謝木川的心跳微微加速,他感覺到自己觸摸到了謎題的邊緣。

“瘟神。”

他低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你看這些石像。”

“它們的排列,像不像星辰?”

瘟神聞言,灰霧下的目光微微一動。

他再次掃視石室內的石像。

片刻後,他沙啞的聲音響起。

“有些像。”

“但更像是一種指向。”

指向。

謝木川的目光更加明亮。

指向!

這個詞語,如同鑰匙一般。

瞬間打開了他思路的大門,石像的排列,並非單純的星辰圖案,而是一種特殊的星象儀。

利用石像的姿態和朝向,來指示某個特定的方向,或者,某個特定的位置。

他再次環顧石室,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漫無目的的掃視,而是帶著明確的目標。

他開始有意識地將石像的姿態和位置,與方位聯係起來,武士的槍尖,指向西北。

跪拜者的朝向,亦是西北,狂者的目光,仰望穹頂。

這三者之間,存在著某種關聯。

西北方,穹頂之上。

謝木川的視線,最終落在了石室西北角的牆壁之上。

那裏的牆壁,與其他地方並無不同。

同樣是灰色的岩石,光滑如鏡。

但謝木川的直覺告訴他,答案就在那裏。

他走到西北角的牆壁前。

伸出手掌,緩緩撫摸著冰冷的石麵。

掌心傳來冰涼而堅硬的觸感。

沒有機關,沒有縫隙,也沒有任何異常。

難道是他猜錯了?

謝木川的眉頭微微皺起。

不。

不會錯。

石像的指向如此明顯,不可能毫無意義,他再次閉上眼睛,腦海中,石像的排列再次浮現。

武士的槍尖,跪拜者的朝向,狂者的目光。

還有祈禱者的手勢。

祈禱者!

謝木川猛然睜開眼睛。

他想起了一尊位於石室東南角的石像。

那尊石像呈祈禱狀,雙手合十,麵帶虔誠。

它的手勢,並非隨意擺放。

而是指向了地麵。

地麵!

謝木川的目光瞬間下移。

從西北角的牆壁,轉移到西北角的地板之上。

石室的地麵,同樣光滑如鏡,呈現出深灰色。

在均勻的光線下,地麵沒有任何異樣,但謝木川知道。

真正的機關,往往隱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他蹲下身子,指尖觸碰地麵,冰涼,堅硬,光滑,觸感上,沒有任何異常。

但謝木川並未放棄,他開始沿著西北角的地麵,緩緩摸索。

指尖細致地感受著每一寸石麵。

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差別。

時間再次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