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推斷下去,這案子極有可能是兩人喪命,而凶手或許是同一個人。

我深吸一口氣,可當下能獲取的線索僅僅隻有這些。

三十多年過去了,一些毒物檢驗結果早已無法查明。

在這種情況下,是繼續深入調查,還是就此放棄?

我並未停下,繼續翻閱資料。

然而線索還是太少了。

所有當年記錄下的線索,放在三十年後的今天,幾乎都失去了價值。

就算現在能確定那具屍骨不是林悠,而是杜青雪,可這又能怎樣?

凶手究竟是誰?

凶手是否還活在世上?

這一係列問題,都至關重要,但我們卻毫無頭緒,根本無從查起。

“算了吧。”我合上文件,決定放棄這個棘手的案子,“這案子難度太大,毫無頭緒,線索又斷得幹幹淨淨,根本沒法揪出凶手。這案子就到此為止吧,咱們抓緊時間查別的案子。”

張海和同事們自然也都清楚這案子的艱難程度。

他歎了口氣,點頭應道,“行,也隻能這樣了。我這就去跟上麵匯報,讓他們體諒一下,查不到還硬逼著查,純粹是浪費人力物力和時間。”

說罷,他拿著資料快步離開。

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下來,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身為警察,我們每個人心裏都有一個信念,那就是偵破每一個案件,尤其是這種被時間塵封多年的懸案。

要是能成功破案,一方麵能證明自己多年的努力和專業能力,另一方麵更能給那些苦苦等待真相的受害者家屬一個交代,讓含冤的死者得以沉冤昭雪。

但現實就是如此殘酷,人的能力終究是有限的,有些事情即便我們拚盡全力,也不一定能達成。

汪洋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沈澈,別想太多了。其實這樣已經挺好的了,至少我們找到了一個失蹤人員,這也算是意外收獲。有些事情,真不是我們能左右的。”

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我知道,我這會在琢磨另外一件事。算了,先不想了,走,一起去吃飯。”

公安廳的食堂裏一如既往地熱鬧,飯菜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

我和汪洋找了個空位坐下,吃得飽飽的,這才回到辦公區。

剛坐下沒多久,就看見張海拿著文件急匆匆地朝我走來。

他神色凝重,我的心猛地一緊,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沈澈,咱們恐怕還得接著查這個案子。”

“怎麽回事?上麵什麽意思?”

張海深吸一口氣,“我把這事匯報給上麵之後,上麵說,當初李教授的科研結果,早在三十年前就泄露出去了。當時杜青雪突然失蹤,很多人都默認是她泄露的機密。但是如果她早在三十年前就死了,那是誰泄露的機密?”

“如果不是因為當年科研機密泄露,咱們的冷凍技術絕對能在世界上遙遙領先,哪會是現在這副局麵。所以無論如何,都得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看看究竟是誰幹的,這是上頭的要求。”

“開什麽玩笑!”汪洋一聽這話,率先表達出自己的不滿,情緒有些激動,“這不是故意為難我們嗎?這麽多年過去,上哪兒查去?這根本就沒法查啊!”

張海見狀,輕咳一聲,“那個,你先別激動。上頭說了,會讓國外的相關人員配合我們調查。其實上頭一直都在留意林悠的父母,也知道怎麽跟他們取得聯係。過段時間他們的母校要舉辦一百周年校慶,已經確定他們會回來參加。”

聽到這,我心裏一驚,林悠的父母如今都七十多歲了,居然還會回來。

我忍不住問道,“上頭為什麽一直盯著他們?是懷疑當年的泄密跟他們有關嗎?”

“沒錯。當年杜青雪失蹤沒多久,他們一家就出國了,緊接著科研機密就泄露了,所以他們確實有一定嫌疑。”說著,張海遞過來一份新的文件,“林悠一家和李教授一家曾經是多年的好友,李教授還是林悠父親的學長。”

這麽看來,如果兩家關係密切,那泄密一事,他們確實脫不了幹係。

事到如今,已經不是我們願不願意查的問題了,上頭下了命令,我們必須執行。

“既然這是上頭的意思,那就查吧,不然也沒別的辦法。”我伸手接過文件,對大家說道,“你們把最近能找到的資料仔細看看,晚上下班之前,咱們開個會討論討論。”

雖說張海是我們舊案小組的組長,但在實際工作中,很多時候都是我拿主意,好在其他人對此也沒有什麽意見,都很配合。

任務安排妥當後,我們迅速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

時間飛逝,轉眼間就臨近下班,我們一行人陸續來到會議室。

我站在會議室前方,伸手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逐一貼上案件相關人員的照片,並在旁邊工整地寫下他們的名字。

“林悠,她的死亡事件使得整個案子受到廣泛關注,也正是因為她,我們才決定開棺調查。所以我認為,當下最緊迫的任務,是找到她的屍體,或者明確她是否真的已經死亡。”

我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同事,認真地闡述著自己的想法,“得出這個結論,是因為案件牽扯到科研機密。在沒有發現機密泄露這一關鍵線索前,我和大家一樣,篤定林悠已經死亡。”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國外勢力對這份機密虎視眈眈,為了獲取它很可能會不擇手段,甚至不惜收買相關人員。所以,當年參與此案的警察和法醫,都需要重新調查,必須確保他們沒有被收買,整個案件的前期調查過程不存在任何問題 。”

張海記錄下來,“說的沒錯,我也認為該查,但是我個人覺得林悠應該已經死了,當年經受這個案子的人可不少,還刊登了林悠死亡的照片。”

我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總而言之,先找到林悠到底死沒死的證據再說,如果死了,那就要找到她的屍體。先去詢問公墓那邊的老工作人員,問問他還記不記得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