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寶儀至今對那場會麵印象深刻,甚至連薑喜晨穿的衣服都記得清清楚楚。

薑小姐,俞槿小姐,一共兩位小姐喝多了鬧事。

俞厭舟帶著人去接,兩個女孩都醉醺醺的,站都站不穩。

司機扶出來一個,俞厭舟抱出來一個。

何寶儀坐在副駕,理所當然的以為,俞厭舟抱出來的那個是他妹妹。

俞厭舟在後座,司機扶出來的那個女孩靠在左邊車門,他挨著右邊車門坐,被他抱出來那個靠在他身上,那女孩一直在鬧,醉醺醺地,說著胡話。

一會兒男模,一會兒夜店,一會兒又要叫人去舞池接著嗨。

何寶儀還想著,這兩兄妹反差還挺大,俞厭舟性格那麽沉穩,他妹妹卻很活潑。

緊接著,她就看到了極為震驚的一幕。

俞厭舟把靠著他那女孩扶正了點,然後低下頭,去親了親她。

何寶儀震驚地瞪大了眼,驚得連非禮勿視都忘記了,眼睜睜看著他在那趁人之危,抱著人接吻。

那時候她雖然跟俞厭舟表麵是情侶的關係,但除了必要場合,俞厭舟跟她從沒有肢體接觸,當然,他跟其他的女人也沒有。

何寶儀一度認為,俞厭舟就是一個事業心很強的男人,對女人不感興趣。

可那會兒,他卻抱著那個滿身酒氣的女孩子親了許久,一點都不嫌棄她身上的酒味兒。

喝醉的小姑娘迷迷糊糊,像是知道自己被人占了便宜。

被鬆開後忽然很不開心地說了句:“你敢這樣對我,我一定讓我爸爸殺了你。”

俞厭舟輕笑了一聲,懶洋洋的樣子,竟像是也喝醉了。

用手摸了摸那女孩的臉,道:“可惜你爸爸注定了要早死,他殺不掉我。”

兩人的對話沒頭沒腦,何寶儀卻聽的腿直發軟。

等司機把她送回住處,下車時,她終於想起來問了句:

“車上那兩個女孩,哪個是俞槿小姐?”

司機淡然道:“左邊的那個,是俞槿小姐。”

頓了頓,含著些警告意味地看她一眼:

“何小姐最好不要多管閑事,話多的女人,很容易被割掉舌頭。”

那是何寶儀第一次見薑喜晨,也是她唯一一次見薑喜晨。

警告的話是司機說的,但要是沒有俞厭舟的示意,一個司機也不會敢這樣跟她說話。

她的確被嚇到了,對那件事不敢再提,但也因此,每次見到俞厭舟總是有些戰戰兢兢。

後來便幹脆趁著俞厭舟做成一筆大生意,心情最好的時候,求了他,希望能結束合作。

為了讓他放心,她不會亂說話,她主動要求出國。

俞厭舟也沒過多為難,還主動給她在國外牽了條人脈,幹脆利落地把她給送了出去。

但那個時候,卻也是何寶儀對他的一次試探,俞厭舟如果願意開口留她,難道她會不留麽?

向來不是她不願意,是他從沒把她放在眼裏。

……

直到何寶儀被經紀人的電話催走,俞厭舟也沒動那杯被她遞過去的茶。

薑喜晨在房間隻剩下她跟他兩人後,就不像之前那麽自在了,有些坐立難安。

“你就這樣讓她走了?”

俞厭舟淡淡看了她一眼:“不然呢?”

薑喜晨不太開心地道:“女人都是感性的,你要是喜歡一個人,就不能一直對她太冷漠,否則就算是她喜歡過你,也有可能會被人趁虛而入。”

俞厭舟對此不置可否,繼續吃起他的東西。

他這次出差的那個國家,端出來的每一盤菜都像是垃圾桶炒飯。

每一次進到那邊餐廳,他都會格外的想念自己國家,順帶著想一想在國內的薑喜晨。

隻不過這姑娘沒什麽良心,他不過是出個差,她就當他是死了,他打過去的每一通電話,都沒見她接。

薑喜晨說話得不到回應,自覺無趣,見他慢條斯理吃東西,她也過去拿了筷子,隨意夾了點菜。

味道也就是常規,並不是什麽罕見的山珍海味,薑喜晨很快就放下了筷子,坐在一邊低頭玩手機。

房間裏的氣氛就變得有些沉悶,但兩人各做各的,都很自若。

薑喜晨看似玩遊戲十分專注,但等俞厭舟放下筷子時,她肩膀還是僵了僵。

俞厭舟用茶漱完口時,薑喜晨一局遊戲還沒打完,他也沒說話,在一邊等著她,直到薑喜晨一局遊戲徹底結束。

才站起身,道:“走吧。”

薑喜晨默默把手機放回口袋:“去哪?”

她心裏已經認為,又會是哪個酒店。

俞厭舟卻說:“帶我去你學校看看。”

薑喜晨往出邁的腳步頓住,臉上全是錯愕。

俞厭舟走出去,沒等到她跟上來,轉過身時微微蹙了眉。

“不方便?”

薑喜晨怔了怔,才僵硬道:

“學校有什麽好看的。”

俞厭舟眼神裏多了一抹深意:“既然那麽不喜歡,你當初為什麽還會堅持想回去?”

薑喜晨僵立在原地,說不出話,俞厭舟走到她麵前,強硬地握住她的手:“走吧,回你的學校去。”

這會兒又差不多是黃昏了,遠處的天空漸變成橘紅色。

潔白的教學樓聳立在晚霞中,十幾隻和平鴿在附近飛舞著。

這是薑喜晨再熟悉不過的景象,她今天卻格外的抵觸,不怎麽願意踏足。

俞厭舟這個人,無論是穿著還是氣質,都很顯然跟這所學校格格不入。

幾乎是剛牽著薑喜晨的手走進校門,就產生了一種鶴立雞群的效應。

往來的學生,不分男女,有意無意,總是要偷偷觀察他一眼。

薑喜晨在他身邊不自在極了,十分後悔出門沒戴個帽子和口罩。

俞厭舟卻仿佛沒察覺到那些人的關注,自若的走在她身邊,簡直像環視著他自己的領地一般,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所學校的一草一木。

那種上位者的目空一切與從容,展現的格外明顯。

薑喜晨跟在他身邊,壓力特別大,尤其是在不小心偶遇了班級裏的同學後,幾乎是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蘇雪茹是先看見的俞厭舟,女人對閃閃發光的異性,天生就有著敏銳的捕捉力。

再然後,才注意到跟俞厭舟手牽著手,表情略顯僵硬的薑喜晨,她愣了下,目光頓住。

微微蹙起眉,心中有些不舒服,薑喜晨那樣差勁的人,卻總是能交到讓人羨慕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