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樓上的臥室,桑嬈已經卸過妝,正扶著麵膜靠在沙發上。

聽到開門聲抬眼看去,見是沈律,又繼續低頭看劇本。

“書房裏少什麽東西了嗎?”她低聲問。

沈律癱坐在單人沙發上。

抬手扯下領帶,疲累的捏了捏鼻梁。

“還沒去書房,晚點再去看。”

指腹下的劇本翻頁,桑嬈淡淡道:“她應該是不敢動別的東西,可能就隻是想找到關於自己身世的證據。”

說來這件事也與他們有關。

本是隨口一說,沒想到越琢磨越像是真的。

現在就連沈傲怡也開始懷疑了。

“這件事你要找人調查嗎?”

沈律看著她的側臉,手裏的領帶慢慢放下,若有所思的問:“你覺得呢?”

聞言桑嬈抬眼看他,“要是我,我一定是要查清楚的。”

抬手將臉上的麵膜揭下來。

“但是這件事真要查肯定是要查得清清楚楚,不過事情都過去這麽多年了,肯定不好調查。”

起身前去浴室洗臉,沈律望著她的背影,久久才斂回眸光。

調查當年的那些陳年舊事,是不好查。

但要是隻驗明沈建予和沈傲怡是不是親生父女倒是簡單。

手機突然響起,見是一個熟悉的號碼,沈律皺起眉。

拿起手機去陽台接聽。

等桑嬈從浴室出來,隱隱約約聽見他在陽台說國外和畫展之類的。

看來應該是他父親打來了打電話!

結婚三年,桑嬈隻見過沈律父親一麵。

還是在前年過年的時候。

她隻知道沈律的父親是個畫家,幾乎是一直在國外待著,每年會舉辦一些畫展。

那次回來,也隻隱隱看出來沈律和他父親關係不是太好。

現在突然打來電話應該是為了老夫人的事吧。

“二叔的事情,你難道不應該去質問他嗎?”

沈律猝然拔高嗓門。

一向最沉穩冷靜的他,竟也有這種失控的時候。

莫名的,像是有股無力感。

桑嬈盯著他的背影看了許久才拿著劇本接著看。

可卻怎麽都看不進去,耳邊全是他的話。

“沈氏集團的事情,我心裏有數,你既然常年不回來,那就別插手公司的事情。如果你想和二叔一樣被我逼到退股,盡管插手。”

“我既然敢逼他退股,自然也能逼你退股。”

即便電話那頭的人是他親生父親,可沈律也絲毫不留情麵。

反正這個父親有和沒有都一樣!

父子二人又說了幾句,但多是不愉快的,隨後沈律就掛斷了電話。

等折返回屋內,雙手插兜朝著門口走去。

“我出去一趟,晚上不用等我。”

房門打開,沈律還沒有跨出去,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淡然嗓音。

“到地方把地址發給我,晚點我好去接你。還有,少喝點。”

沈律腳下一頓。

心下莫名的像是被一團棉花包裹。

軟軟的,格外舒服。

她竟然知道他是要去喝酒!

沈律原本滿肚子的怒火,此刻竟覺煙消雲散。

回頭看她時,眼底含著一抹笑。

“你怎麽知道我是要去酒吧喝酒?”

桑嬈捏著劇本的手逐漸收緊,“猜出來的。”

但更得多的是知道他的習慣。

每次和沈父打過電話,他都會去喝酒。

次次都是去酒吧,大多都是喝的醉醺醺的,她再去把人帶回來。

似乎隻有這樣才能宣泄出心中的不滿。

唯它酒吧。

沈律和霍默昭坐在卡座,麵前的桌上擺放著各種酒。

接連幾杯烈酒下肚,霍默昭已然是似醉非醉。

但沈律還格外的清醒。

看著四周的喧囂場景,卻驀然勾起唇角。

“你今日怎麽有點不對勁?”霍默昭狐疑的盯著他,將人從上到下都看了一遍,“像是個開屏的孔雀。”

沈律額角一黑,“你還是喝酒吧。”

不會說話就多喝酒。

總歸是沒錯的!

霍默昭端起麵前的酒,故意歎氣:“你肯定是和桑嬈和好了,或者是比以前好了,要不然你也不會這麽不對勁。”

“她答應最後再給我三個月時間。”

沈律仰頭喝下杯子裏僅剩的一口酒。

“這三個月內和普通夫妻一樣,等三個月過後,她如果還想要離婚,我們就離婚。”

聞言霍默昭差點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尤其是沈律還是笑著說出這話的!

“你不是開玩笑吧?三個月啊?你真打算跟她離婚了?”

這根本不像是沈律的行事作風。

邪了門了!

“不是開玩笑,這件事已經確定了,明天簽離婚協議。”

霍默昭簡直像是見到鬼了一樣。

嚴重懷疑麵前這人不是沈律!

“你怎麽會突然答應要跟她離婚了?你別忘了,還有個顧昌在呢!”

但三個月的時間,也足夠讓沈氏集團回到他手上。

新公司也能開啟新篇章。

到時候自然也能給顧昌找更多事忙。

沈律輕描淡寫道:“離了以後,還能再追回來。”

至少三個月後他就有時間了。

不至於一直忙於公司的事情!

“我看桑嬈可不好追回來,她的性子看起來柔,實際上是外柔內剛。”

霍默昭餘光一瞥。

“除非某人的變化很大!”

沈律卻像是沒聽懂他的言外之意。

端起麵前的酒杯,品著才剛調好的雞尾酒。

霍默昭索性也就不再勸說。

隻是心下盤算著,這兩個人離婚以後又複婚的幾率有多大。

大概是微乎其微……

兩人在酒吧待了幾個小時。

沈律趁著還沒徹底醉,就已經聯係了桑嬈,讓她來接他。

半個小時後,桑嬈開著車來將兩人帶走。

先是將霍默昭送回了家,隨後才開車帶沈律回去。

“你為什麽從來沒問過我,他為什麽三年才回來一次?”沈律雙眸緊閉,倒像是睡著了。

但說出來的話卻顯然還十分清醒。

“他在國外忙著辦畫展。”

大概是辦畫展太忙,才會沒時間回來。

至少在桑嬈看來是如此。

可沈律卻笑了,“哼!就算再忙,也不可能會是三年才回來一次。”

那一次甚至還隻在家待了不到三天。

桑嬈確實不懂辦畫展的事情,也不清楚沈家這些人。

隻知道沈家拿她當個外人,她也沒必要多問。

但今天沈律這麽問了,她便順著他的話問:“所以是有別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