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律的目光逐漸染上厭煩，“別把心思都放在不可能的事情上，沈家是不會同意你出去拍戲的。”
“沈律！”桑嬈叫住他，“到底是沈家不同意，還是你不同意？”
“這個答案重要麽？”
桑嬈驀然閉上眼，“如果你覺得不重要的話，那我們就離婚吧。”
當了這麽久的金絲雀她早就膩了。
隻是再睜眼時，她就恢複了一貫調笑的那個勁兒。
“沈先生家大業大，離婚至少也能給我這個前妻一點點賠償吧。”
沈律冷冷道：“你還真夠下賤的。”
“婊子無情，戲子無義。”桑嬈麵上依舊掛笑，“更何況我一部戲的片酬可不低。”
這一句話讓沈律的臉上陰雲密布，他甩下句“隨你”後就摔門離去。
桑嬈緊攥著的指甲幾乎都要陷進肉裏去，但肉體的痛意遠不及她此時心裏的悲涼。
可還沒等她擬定好離婚協議書，隔天，她媽媽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她的繼兄，被債主追上門打的近乎半死，還麵臨坐牢的風險。
桑母哭的淒慘，“嬈嬈，你知道他是吃不了苦的，再說他要是有了案底，以後還怎麽抬得起頭啊？”
“媽，我管不了。”桑嬈顫著唇。
這也是她第一次堅決拒絕了對方。
但當晚，繼父因為急火攻心導致吐血，被緊急送往了ICU搶救。
桑嬈聽著她媽傷心欲絕的哀嚎和指責聲，嗓子像是被烈火灼燒般燙的說不出話來。
她不得已隻能出去給沈律打電話，可電話另一端隻有重複的無人接聽。
終於在第二十三通電話撥過去後，沈律接了。
“我在開會，有事？”
桑嬈咬緊嘴唇，“沈律，我爸住院了……”
“要多少錢？”
沈律不留情麵的撕開了她最後那點尊嚴，“如果你下次是想多要點錢的話，大可不必玩昨晚那種把戲。”
“桑嬈，小孩子的把戲玩久了我也會膩。”
桑嬈抓著手機的手指逐漸收緊，指尖泛白。
她沙啞著嗓音，“你在開會？”
沈律冷淡的“嗯”了聲。
“你在開會？”
同樣的問題讓沈律眉頭蹙緊，“你到底想說什麽？”
“沈律，你們公司開會也包括讓女明星到場嗎？”
桑嬈目光譏諷。
她的視線落在不遠處樹下長椅上的男女，似是想笑，可鼻尖卻澀的厲害。
最當紅的新晉小花穿著病號服，淡妝素抹，但唇上的色號卻清純的眼熟。
而桑嬈名義上的丈夫，正側坐在她身旁耐心地削著蘋果。
但因她這句話，沈律臉色冷了，“你找人查我？”
“隻是跟你開個玩笑而已。”良久後，桑嬈才接著道：“記得打錢。”
哪怕對方不愛她，可最起碼錢不會騙人。
沈律嗤笑了一聲，譏諷之意毫不掩蓋。
他掛斷電話後，垂眸看向旁側的目光溫柔和煦。
那是桑嬈從來都沒見過的樣子。
“嬈嬈，沈家那邊怎麽說？肯不肯幫這個忙？”找來的桑母話到嘴邊猛然咽了回去。
她自然認得出沈律，也認得出沈律身旁的女生，一時間有些啞然。
“嬈嬈，你聽媽的，這時候可千萬不能鬧，鬧了的話你就輸了！”桑母急忙抓住她的手，“你爸還在手術室裏搶救，你哥你也不能不管啊！”
“不過就是個小明星，沈律玩玩就膩了。”
小明星？
桑嬈笑了。
她當初不也是明星麽？
至於鬧……
她做不到，也沒有資格去做。
因為她隻是他養在籠中觀賞的金絲雀。
“我查過了，這個小明星隻是最近和沈家的公司有代言合作，肯定隻是工作上的關係。”桑母還在試圖說服她。
她隻是看著那對壁人的身影，淡淡地說了一句，“錢會打到你的卡上的。”
她累了。
也不想再爭了。
——
桑嬈打印好了離婚協議書，在送到沈律辦公室時，卻遭到了為難。
孟助理是沈夫人安排在他身邊貼身照顧的人，地位自然不同。
而她向來看不起明星出身還嫁入豪門的桑嬈，沒等文件遞上，她就抬手打開了。
“太太，沈總每天需要處理的文件很多，您這種小事就不必叨擾他了，如果是需要錢的話，直接跟我說就行了。”
“另外夫人吩咐過，如果您需要禮服和珠寶得先提前一星期和我打過招呼審批。”
“就連您用的車也一樣，麻煩太太記清楚我的話，免得再有重複。”
……
四周投射來的目光，或有探究，或有憐憫。
但桑嬈明白這是在故意給她下馬威。
“孟助理似乎很關注我先生的私生活？”桑嬈笑笑，“不過，孟助理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抬起修長纖細的手掌，點了點無名指上的鑽戒。
“我倒是好奇哪家公司的特助能權利大到攔住總裁太太的路？”
孟特助臉色微僵，很快卻又皮笑肉不笑的道：“您是誰的太太不重要，重要的是沈總認不認您這個太太，您說是不是？”
桑嬈也跟著笑了。
她笑的是，就連一個特助都敢騎在她的頭上給她難堪，沈律像是什麽都給了她，卻又什麽都沒給她。
“孟特助隻要記住你該稱呼我什麽就好，至於其他人……”桑嬈用手中的文件輕輕拍了拍她的臉，氣場全開，“可別丟了你們沈總的臉麵。”
她甩下這話後，大步流星的走進沈律的辦公室。
孟特助氣急，還想衝上去攔人。
但下一秒，門被反鎖，百葉窗被拉上。
桑嬈對著孟特助擺了擺手，慵懶的姿勢像極了逗弄貓狗。
放在從前，她當然不會得罪沈夫人安插的人。
可現在，她還有什麽好怕的呢？
桑嬈點開手機，發給沈律的消息還沒被回複。
她點開對方的朋友圈，空無一物，但背景卻更替了。
原本是空白的背景，現在卻替換成了星河。
桑嬈放下離婚協議書，但胸口處傳來的悶疼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因為那個當紅小花，叫許星然。
至於她桑嬈，真的像極了跳梁小醜。
既然金主都有了新歡，那她當然也得識趣離開了。
……
第二天，沈律才在辦公桌上注意到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