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些,陸廷軒沒有關心她,而是想起了林思雨,她豈不是更慘,身體不但多處骨折,還差點連命都沒有了,更可憐的是她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

嚴清偷偷地看了他一眼,他以為她會關心她,沒想到他卻陷入沉默。

她有點失望,也有點傷心,難道真如吳宗勝所說那樣,他們沒辦法回到過去了?

也是,這四年裏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又摻雜很多對她不好的言論,他怎麽可能會跟她在一起呢?

“對了,你離開獵虎隊後做了什麽?”她轉了話鋒。

陸廷軒回過神,“回自家公司擔任總裁。”

他沒有說他剛開始去了其他地方從底層做起,是覺得沒必要跟她分享這些辛酸史。

“那挺好啊,”嚴清一邊往上爬一邊說道,“不像我,一直都在養傷,幾乎每天都需要藥物才能維持生命,還好近一年裏才逐漸恢複過來。”

聽到這裏,陸廷軒看著她。

當年聽說他們出事了,他還沒來得及看她,她就直接被家人接走,他也隻是通過一些隊友得知她已死的情況,不過從她的述敘當中,他覺得林思雨才是最慘的那個,而最慘的她,卻沒有像她這樣跟他傾訴自己這些年裏的痛苦。

當然,她失憶了,她對沒有任何的印象,她不可能對一個陌生人說她曾經經曆過的痛苦。

而嚴清不同,他們曾是男女朋友關係,她會跟他說這些經曆過的痛苦。

“那你恢複過來的這一年裏,都在幹些什麽?”他還是像剛才那樣,沒有關心她,而是用一種試探性的口吻去問她的情況。

嚴清也不傻,知道他到底想問什麽,“一直待在家裏啊!”

“是嗎?”陸廷軒不太相信她說的,但也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她說的都是假的。

她停下腳步,站在上麵的台階看著他,“你好像不相信我說的?”

他對上她質疑的眼神,“我說有不相信嗎?”

“你沒說,但你的語氣已經說明了一切,”嚴清走下一台階,拉近與他的距離,他直直地盯著他黑色的眸子看,“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我想說的是,我跟那些事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

這樣熟悉的感覺有點久違了,久違得讓陸廷軒有點不適合。

他從她側身走上去,看著從自己身邊上下的遊客,道:“有沒關係,我不知道,我隻知道陳銳和警方那邊提供了很多有關你的資料。”

其實陳銳根本沒有提供什麽內容給他,但他已經死了,他們也無從可報複。

至於警方,他們還不敢貿然對警方做什麽。

嚴清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看吧,你就是不相信我。”

是啊,他就是不相信她,可他也不可能直接去說,隻能拐著彎子去說。

“要是這樣的話,你直接到警方舉報我好了。”嚴清突然說道。

陸廷軒回頭看她,她的眼神沒有閃躲的意思,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這周遭壯麗的景象道:“我沒有任何的證據,是絕對不會舉報你的。”

“如果有證據呢?”她問他,眼睛也直直地盯著他看。

“不知道。”她到底是他曾經最愛的女人,為了她他付出太多,雖說結果她還活著,可卻留下太多的疑團,他不敢貿然做任何事。

嚴清知道他此刻的迷茫,她再次走到他麵前,一句話也沒說,直接投入他的懷中,緊緊地,抱著他。

他想回抱住她,可抬起的雙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最後還是將她推開。

嚴清被他這一舉動給怔住了,“怎麽了?是不是我太唐突了?”

“不是。”不是她太唐突,而是他一時沒辦法接受她。

即使他曾經那麽愛她,即使他聽到她還活著的消息而興奮得徹夜未眠,但他還是過不了她欺瞞他那一關。

“那是什麽呢?”嚴清很清楚他此刻心裏的糾結,可她還是想從他嘴裏知道他心裏真正的想法。

陸廷軒沒有說話,眼睛一直看向其他地方。

“是不是因為之前謠傳我派人追殺林思雨?所以你對我有其他的看法?”嚴清直言道。

一聽,陸廷軒終於看著她,但始終沒有說話,卻也默認了她的說法。

嚴清臉色一沉,“我都說了,我跟那些事一點關係都沒有,你為什麽就是不相信我呢?”

他也很想相信她,但在警方和陳珊珊給出的證據和說法,他真的沒辦法去相信。

“既然你不相信我,那為什麽還答應赴約?”嚴清又問。

“我赴約,是想見一下你,想知道你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陸廷軒澄清道,但心裏有一半是虛的,因為他確實很想從她嘴裏得知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而他清楚地知道,她是不會告訴他的。

嚴清眼神複雜地看著他,有那麽一刹那她真的很想說他根本就不是來看她的,但為了能夠一步步地接近他控製他,她還是沒有打破這氛圍,然後再次投入他的懷抱中。

這次,陸廷軒沒有推開她,但也沒有抱著她,訥訥地站在那裏讓她抱著。

兩人相擁在丹青山中間,引來不少遊客的注意。

當然也是因為男的帥氣女的漂亮,俊男美女,儼然成為這裏的一道風景線。

他們後麵沒有繼續爬上丹青山頂峰,而是在半山腰就離開了。

他們沒有去吃飯,在丹青山腳下分開了,分開的時候,兩人都沒有說話,就這樣默默地離開。

回到陽光城,已經是晚上的六點多鍾了。

早已經吃完飯的林思雨正在房間裏看書,聽到樓下傳來車子的引擎聲,知道陸廷軒回來了,但沒有像往常那樣跑到落地窗前往下看。

陸廷軒走下車,問了保鏢,知道林思雨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別墅裏,哪都沒有去。

他抬頭看了一眼二樓亮著燈光的房間,抬步進入別墅。

他走上二樓,在經過林思雨所住的房間,腳步不由地放緩。

他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猶豫了一會兒,悄聲走到門前,又靜了下,才輕輕地敲了敲門。

在裏麵心不在焉看著書的林思雨聽到敲門聲,心裏不由一緊。

她放下書,起身去開門,一看是他,像往常那樣問他,“回來了?”

“嗯,回來得有點晚了。”他本來打算早點回來的,可沒想到會這麽遲。

也不知道她有沒留他的晚飯,估計沒有,因為往常她留晚飯,餐桌上會有蓋著飯菜,而今晚什麽都沒有。

“你跟嚴清進展得怎麽樣?有沒問到關鍵的問題?”林思雨最關心的還是這個問題。

“暫時還沒有。”

“哦!”

他在她眼裏看到了失望,他知道她很想在第一時間知道四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而她又扮演著一個什麽樣的角色,但有時候心急真的吃不了熱豆腐。

“你放心好了,我會找個適當的時間問她的,不過我不能保證她會不會如實告訴我。”他說。

是啊,他會問,但回不回答那就是嚴清的事情了。

林思雨抬眸看著他,唇角微微揚起一抹有些苦澀的笑容,“也有可能是我太過心急了。”

凡事都要有個進展,不可能一下子就可以得到答案,況且這當中會發生的因素實在太多了,誰也無法預料得到。

他突然走到她麵前,高大的身影投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籠罩起來,他看著她,眼裏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溫柔,他道:“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聽到這話,林思雨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怎麽樣,她扯了下嘴角笑了笑道:“陸先生,你這話說得有點為時過早了。”

是啊,有點過早了。

但跟她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他發現事件並不像他當初所想像的那樣。

也許,她真的是個受害者,根本不是某些人嘴裏所說的加害者。

見他不說話,林思雨接著又說道:“你想啊,事件還沒有浮出水麵之前,不要貿然的站隊,就像你前兩天說的那樣,不會偏袒嚴清,那麽對於我,你也應該如此。”

她一直堅信自己與四年前的叢林案件無關,但自我堅信的東西並不能代表什麽,所以還是要等事件浮現水麵才知道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情況。

陸廷軒這下不說話了,但沒有因為事先站隊而感到任何的後悔之意。

林思雨看了他一眼,勾唇一笑道:“我就當你剛才什麽也沒有說。”

他看著她,她衝他微微一笑,沒再繼續這個敏感的話題,轉而問他,“你吃飯了沒有?”

“還沒有。”在丹青山的時候,嚴清有問他要不要一起吃飯,他拒絕了,不是不想跟她吃飯,而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她。

“那我去弄些飯菜給你吃。”她以為他跟嚴清吃了才回來,沒想到還沒有吃。

“嗯!”他應道。

她轉身下樓去準備飯菜。

他回到房間,換了身衣服。

他站在書房的落地窗,望著外麵已然灰蒙的夜色,心情錯綜複雜。

這時,放在書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打破了書房裏的沉靜,也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走過去拿起手機一看來電,竟然是嚴清打來的。

他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接起,“喂?”

語氣有些漠然。

他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有可能是太久沒見過了吧,加之又知道她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對她的態度有所改變。

“你回到家了?”電話那邊傳來嚴清的聲音。

相比他的漠然,她顯得比較溫柔,和以前那個嚴清沒兩樣。

但陸廷軒心裏卻激不起任何的波瀾,他答,“剛回到。”

“那我就放心了。”

“……”

接下來,誰也沒有說話,靜得有些尷尬。

半晌,嚴清問他,“你怎麽不問問我回沒回到家?”

她也想被關心,可惜很失望。

“你回到家了?”陸廷軒也就這樣順勢的問了一句,不冷不熱,仿佛在關心一個他並不關心的朋友似的。

“回到了。”嚴清是有點失望,但還是很開心的,隻是這樣的開心,隔著手機,陸廷軒是看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