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後,蕭成朗每晚都過來,先後在淩綰綰身上不同的地方留下痕跡。

先是手臂,再是小腿,最後是脖頸、肩膀...

淩綰綰裹緊身上衣衫,每晚都站在窗台前,望著天邊垂掛的明月,心裏祈求趙懷羿快點過來。

她迫切地想要見上他一麵。

趙懷羿日夜不停趕往梁州,一踏入城內直奔大魏皇宮。

他與趙懷策兵分兩路,一人去找魏帝,一人去打探淩綰綰被關的地方。

魏帝身邊的侍衛一聽來的人是大齊內閣首輔,立刻帶到魏帝身前。

連趕多日的路,趙懷羿臉色滿是疲意,盡管身上滿是風塵,也抵擋不住懾人的氣勢。

“你說什麽?朗兒抓了你的人?”

魏帝一聽完這話,立刻讓身邊的老太監去把蕭成朗叫到跟前。

隻有當麵對質,他才知道趙懷羿的話是真是假。

蕭成朗一得知趙懷羿直闖進宮的消息,頓時慌了神,讓宮人帶著淩綰綰離開皇宮,自己趕忙去見了魏帝。

淩綰綰不依,用袖中藏好的茶盞碎片刺破那兩個宮人的膝蓋,逃出蕭成朗的寢殿。

腳剛踏出寢殿的門,便撞上一個堅實的胸膛。

她慌亂抬起頭,“是你?”

“先跟我走!”

趙懷策不由分說,先將人帶走。

“你哥呢?”

淩綰綰的手心冒出冷汗,不知是在害怕什麽,顧不得被風吹亂的發絲,倒是不由自主收緊身上裹著的衣裳。

“一會兒你就能見到他!”

趙懷策隻想快點離開,隨便回了句話搪塞她。

淩綰綰攥緊十指,心跳如雷。

蕭成朗去到魏帝麵前,見到風塵仆仆的趙懷羿,他譏笑出聲,“首輔大人這副落魄樣子真是不多見啊。”

此刻的趙懷羿胡子拉碴,眼窩烏青,身上染著塵埃,用‘落魄’兩個字形容,委實不算過分。

“人在哪?”

然而,趙懷羿的氣勢卻未減弱半分,開口便是質問的口吻,也不管是不是在魏帝麵前。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蕭成朗故意吊著他,想著好給宮人們拖延時辰。

“別給本君裝傻,江婉珺親口說人被你帶走了。”

趙懷羿臉上的怒意觸目可見。

“哦?那又如何?”

蕭成朗吃準了這是在大魏皇宮裏,趙懷羿不敢對他做出過分的舉動。

好在一路上有人掩護,另一邊的趙懷策帶著淩綰綰很快出了皇宮,趙懷策將她安頓在轎輦裏,便拉響手中火折子。

突然,天空中響起一陣劃破天際的煙花聲。

趙懷羿緊繃的神色微微鬆懈,他緩緩走到蕭成朗麵前,用隻有倆人聽得到的聲音道:“你,死定了。”

隨即,給魏帝遞了道折子,算是他此次擅闖大魏皇宮道下的歉意。

“囡囡呢?”

趙懷羿趕到皇宮外,問趙懷策。

趙懷策朝不遠處的轎輦看了一眼。

聽到他的聲音,淩綰綰卻往角落裏縮了縮。

被關在宮裏時,她迫切想見到他,可等真正要見到了,她卻又生出抗拒的心緒。

“囡囡!”

“別過來!”

淩綰綰綣起身子,控製不住地叫出聲。

倆人隻分別了不到一個月,卻恍若隔閡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怎麽了?”

趙懷羿緊張地看著她。

“總之你別過來!”

淩綰綰不停拉扯衣袖,想要將**在衣裳外的肌膚都遮掩起來,整個人痛苦不已。

“好,我不過去,你先冷靜下來。”

趙懷羿將伸出去的手收回來,默默坐在離她有一寸遠的地方。

鼻尖,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香味,淩綰綰的眼淚開始掉落下來。

被蕭成朗關起來時,淩綰綰每個日夜最想念的就是這個味道。

可是如今她的肌膚上,充斥的都是蕭成朗身上那令人作嘔的味道。

她越想越覺得肮髒。

“回去,我想洗澡。”

倆人靜靜對坐著僵持了許久後,淩綰綰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話。

趙懷羿立刻叫裴驍驅車。

馬車駛出梁州城,來到官道上的一個客棧裏,趙懷羿讓裴驍先停下,先讓淩綰綰進客棧內衝洗身子。

他守在她房間裏,趙懷策和裴驍候在外麵。

她在浴桶裏洗了很久,從日落洗到夜半子時,浴桶裏的熱水添了又添。

好在趙懷羿一路上都帶著紫凝,春盈這會兒不在,還有紫凝可以伺候她。

但淩綰綰也隻讓紫凝給她添熱水,其它事根本不讓她做。

紫凝在添熱水時,不小心看到她脖頸上的青紫淤青,嚇得僵住一陣,即刻恢複神色,快速走出屏風外。

紫凝來到趙懷羿身側,告訴了他她看到的東西,隨即走出屋外。

淩綰綰失神地望著身上淤青,蕭成朗雖隔著衣衫,可那薄薄的一層跟沒穿有什麽區別。

她想將身上的痕跡洗幹淨,卻怎麽都洗不幹淨,甚至會在她身上遺留好幾個月。

身後,突然扣上一雙大掌,給她裹上毛毯,將她從浴桶裏抱出來。

“別碰我,我還沒洗幹淨。”

淩綰綰哭著,抗拒地推開他。

“你已經洗得夠久的了。”

趙懷羿卻沒依她的願,將人緊緊摟在懷裏。

“讓我繼續洗,求你了。”

淩綰綰哭得身子不停顫栗,緊緊抓著他衣襟央求他。

“不用洗了,你很幹淨。”

趙懷羿啞著聲音安慰她。

喉間苦澀,眼底含淚。

“不...”

淩綰綰絕望搖頭。

“大魏皇室,有一種叫做塤的樂器,是貴人們用在女子身上的享樂之物。”

趙懷羿攥緊雙拳,恨不得將蕭成朗千刀萬剮。

“別說了!別說了——”

淩綰綰聽到這個字,便覺得有塤聲響在耳畔,整個人歇斯底裏地阻止他再繼續往下說。

“可是,我不介意。不管發生任何事,我都守在你身邊。”

趙懷羿抱緊她,在她耳畔輕聲呢喃,試圖安撫下她的情緒。

淩綰綰捂住雙耳拚命搖頭,不知有沒有聽清楚他說的話,隻覺得整個腦海裏都響徹著刺透耳膜的塤聲。

那些塤聲就像是蠱蟲,穿透在她身上的每一處肌膚裏。

最後,她狠狠咬住他手臂,昏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