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內吹來的涼風透著絲絲悶熱,把嘉寧的心堵得愈發滯悶起來。
秦川瞧著她這副心慌意亂的樣子,被壓製許久的心情逐漸轉好。
嘉寧恨恨咬唇,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隨即她又想到自己每日命侍從給趙懷羿服的那些藥,即便是真到了那時,也快到了半年之期,趙懷羿記不起以前那些事,不承認他是趙懷羿,他們便不能將他帶回去。
“那又如何?如今他為大魏效力,我就不信皇伯伯會任由他們將他帶回大齊。”
思及此處,她輕舔齒根,硬生生將快要溢出眼眶的淚水咽回去。
她的心思秦川不是瞧不出來,他冷言冷語道:“暫且不論他會不會留在大魏,就算他留下來,日後也絕不會迎娶郡主,郡主難道就這麽一直等下去?”
“我樂意等!我寧願等他,也絕不會下嫁給你!”
嘉寧猛然站起身子,居高臨下睥睨他。在她的眼裏,她的身份就是比秦川要尊貴上千百倍,秦川老是這般死皮賴臉纏著她,倒叫她犯惡心。
“下嫁?”
秦川冷哼。
很快,他收起臉上狠意,決然道:“那郡主就慢慢等,看最後是嫁給秦川,還是嫁給他?”
言罷,他拂袖離去。
迎麵甩過來的冷風吹拂過嘉寧麵額上,讓她身子猝然顫栗一下。
她怕秦川的話一語成讖,事到如今,她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趙懷羿離開她。
“郡主,您可還好?”
永清走上前來,扶著她坐下。
“無妨。去幫我問問看,荀清今日都做了什麽?”
她的眼神裏還帶著驚慌,就算此刻見不到趙懷羿,她也想要聽聽關於他的事,哪怕是一兩句,用來緩解她內心深處不斷湧現出來的恐懼。
“好,奴才這便去。”
永清先扶著她坐穩,方起身快步離開。
趙懷羿自入了禦史台後,給魏帝上奏了許多事關大魏百姓福祉的諫言,大多都是以前禦史台的諫官們不敢提的。
他言辭犀利,不但帶有自己的見解,還給出許多解決的法子。
一來二去,他進禦史台才不過一個多月,就將大魏這兩年積壓下來亟待解決的事情解決了大半,那些不了解他出身的官員都對他讚不絕口。
一時間,他成了大魏朝中最受熱議的人。
魏帝以為給他個不起眼的三甲,能將他的鋒芒暫時壓下去,不曾想才一個多月這鋒芒就壓不住了。
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憂思。
“父親若真擔憂他在大魏留不久的話,兒臣倒是有個主意。”
蕭成朗看出魏帝心思,大膽出言。
“什麽主意?”
魏帝收回眺望湖麵的眼神,沉眸看向他。
“其實嘉寧心悅荀清許久,他還住在廉王府上時,她一顆心便全拴在他身上,如今他搬出王府後,她更是時常茶飯不思。父皇不如成了這一樁美事,這樣他在大魏有了家室,這根也能紮得深些。”
這件事,自嘉寧上次來找蕭成朗訴苦時,他便一直盤算著,他打心底裏不願便宜了趙懷羿,可嘉寧連那些不入流的手段都願意使了,蕭成朗便也不必再猶疑。
倒不如讓嘉寧高興些,也比她不明不白跟著趙懷羿要好。
霎時間,魏帝心思陡然變得明亮起來,目露誇讚道:“你說的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蕭成朗笑了笑,繼續道:“這事宜快不宜遲,成得越快越好。”
“孤這便命人擬旨。”
蕭成朗說到魏帝的心窩上,他興致高昂叫來禮官,命他們擇個良辰吉日,他好派人去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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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
紫凝連著查了十來日,查到的也不過是徐北墨在黔南九牛一毛的一點事跡。
紫凝告訴淩綰綰,徐北墨原本是在盛京出生,亦是在盛京長大的,豈料他在不到十歲時便開口要去黔南追隨恭親王,恭王妃膝下隻有這一個兒子,自然是舍不得他到黔南那樣的南蠻之地。
可他性子執拗,恭王妃怕過剛易折,便由他去了。
他在黔南多年學了不少本事,也幫著恭親王將黔南治理得不錯。
此次慕容鄴的大軍南下,之所以繞過黔南,除了那邊的地勢他沒把握攻下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因素是,徐弘望和徐北墨兩父子鎮守在那。
他若是先攻下黔南,那必定會死傷大半,即便是最後勉強將黔南攻下,那剩下的兵力也不足以讓他支撐到攻下南疆和幽州。
可即便如此,徐北墨也隻是將黔南那一方天地治理得不錯罷了,接手內閣,他那點資曆明顯還不夠。
“除了查到是陛下將他調遣回來之外,可還查到其他?”
思襯片刻後,淩綰綰開口問。
紫凝搖了搖頭,道:“其他的尚不得而知。不過他回到盛京後,除了跟內閣的臣子們走得近之外,還跟翰林院裏的顧侍郎走得極近。”
“顧侍郎?”
淩綰綰抬眸。
“就是那位顧三小姐的哥哥顧晟睿。”
紫凝開口回。
“顧晟睿?”
淩綰綰陡然想起她第一次見到徐北墨時,有位身穿翰林院官服的侍郎將他給叫走了,想來她那日見到的那位侍郎便是顧晟睿。
“我知道了。”
她點點頭,隨即叫來春盈,讓她到顧家去一趟,說有事要見顧語吟。
春盈應承下來,很快便走出浮華院。
隔日,顧語吟按著淩綰綰說的時辰來到解意樓裏,提起裙擺走上三樓。
“傅姐姐。”
春盈將她帶入淩綰綰等候她的閣間時,她朝她得體地行了個禮。
“快坐下。”
淩綰綰給她倒下一杯花茶。
“今日找你來,是有些私事想要問你。”
淩綰綰看她輕抿下一口茶水,才跟她開口言明。
“你說。”
顧語吟點頭,比起初麵對她時,她眼神裏的怯意消散了不少。
“我記得你說過,你自小在黔南長大。”
顧語吟稍稍點頭。
“那徐北墨這個人,你可了解他?”
淩綰綰水眸裏露出一抹探究,直勾勾盯著她。
“小侯爺?”
顧語吟驚訝她怎會想到問起徐北墨的事。
“嗯。”
淩綰綰沒多作解釋,眼裏的意圖卻很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