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兒姐姐已經在來的路上了,若是她看到你和別人成親,你讓她以後怎麽辦?”
郭雨柔又急又怕,臉上滿是焦意,但她還是要盡力挽留,甚至說服他。
趙懷羿很不悅地掃了她一眼,又掃了段穆炎一眼,看得出來他也和郭雨柔一樣,就差站起來把他攔下了。
“你們若再糾纏,我就叫人了。”
趙懷羿說出口的話不留餘地,陌生得叫人害怕。
“大人...”
直到這一刻,段穆炎仍不敢相信他會變成今日今時這般,把他們當成一個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荀大人,接親的吉時到了,再不走就趕不及了。”
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是荀府上的侍從過來提醒了。
“我這就來。”
趙懷羿扯下被郭雨柔拽住的衣袖,打開屋門走出去。
彼時的段穆炎已經恢複方才進屋前的裝扮,和郭雨柔鎮定自若跟在後麵。
前來敲門的侍從怪異地看了他們幾眼,似是有所斟酌。
“他們是前來喝喜酒的賓客,讓他們自便。”
走在前麵的趙懷羿囑咐道。
“是。”
如此,那侍從才收起怪異的眼神。
段穆炎和郭雨柔對視一眼,跟著去到前院,找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咱們怎麽辦?難道真的要留下來喝這喜酒?”
眼睜睜看著趙懷羿翻身上馬,挺直脊背帶著接親隊伍往廉王府而去,郭雨柔心裏著急又懊惱,別說喝喜酒,她連這荀府都不想待了。
“先沉住氣,我們再看看。”
段穆炎麵色沉著叮囑她。
郭雨柔急促喘氣,都是被這些破事給氣的,卻什麽都做不了。
趙懷羿的接親隊伍朝廉王府而去,嘉寧的身子已經好了許多,嫁給趙懷羿讓她心生歡喜,氣色光彩照人。她的頭麵和嫁衣都是宮中尚衣局的繡娘給她做的,璀璨華貴,渾身上下都透著貴氣。
“好看嗎?”
她回過頭問永清。
永清一直待在她身邊,此時她突然這麽一問讓他一下沒反應過來。
“永清?”
她頭麵上的金貴流蘇晃動幾下,反射過來金色的光澤,永清才驟然回過神,他急忙將褻瀆的眼神收回來,垂首道:“郡主自然是最好看的。”
“你可不要是誆我的才好。”
嘉寧抿抿唇,嗔怪他。
“奴才不敢誆郡主,奴才會一直唯郡主是從。”
永清以為她不高興了,他不想讓她在大喜的日子有一丁點不高興,急忙朝她認錯。
嘉寧笑出聲來,用手中繡著鴛鴦戲水的團扇遮住唇角道:“你別這麽緊張嘛,我不過是逗你的。”
永清極為難堪的點點頭,沒敢再抬起臉看向她。
時辰一到,喜娘和廉王妃便扶著嘉寧從閨閣中走出,永清小心翼翼跟在後麵,視線一直停留在她拖曳在地上的大紅嫁衣上,生怕她不小心絆到腳。
裙裾上繡製的大紅牡丹,在他眼中開出一大片喜慶的紅,那片喜慶的紅下,似乎又在掩藏著一抹不可描述的情意。
“永清,扶郡主上轎。”
到了廉王府門口,趙懷羿朝廉王和廉王妃行過禮後,將嘉寧交到永清手上。
“是。”
永清神色僵了下,急忙將人接過來,一步步朝那大紅轎輦走去。
禮畢,趙懷羿將嘉寧接回荀府。
“我怎麽瞧著這荀清似乎不是很高興。”
廉王妃小聲朝廉王小聲說著。
“他由來這樣,愛妃你就不要妄加猜測了,今兒可是嘉寧的大好日子,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廉王亦是小聲叮囑她。
“我知道。”
廉王妃話帶不滿地應下,始終保持著臉上的笑意。
趙懷羿將嘉寧接回荀府時,魏帝和蕭成朗也到了,每人都給他們送上了大禮。
他們朝魏帝和蕭成朗敬過茶後,便算是禮成了。
趙懷羿讓永清將嘉寧送回喜房,轉過身時,他看到了坐在角落裏的段穆炎和郭雨柔,隻是輕飄飄地掃了一眼。
人群中,他同樣見到了在他預料之中的人。
郭雨柔後槽牙都要咬碎了,她的手緊緊攥著自己雙膝,恨不得過去將趙懷羿給拉走。
拜了天地還不打緊,可若是入了洞房,便是真夫妻了。
“別輕舉妄動。”
手背上,覆上段穆炎寬厚的掌心,他心緒鎮定地寬慰她。
“我知道。”
腦門雖湧上一陣陣氣血,但郭雨柔還能讓他放寬心。
滿院的賓客都是笑容滿麵,唯獨段穆炎和郭雨柔,是味如嚼蠟。
趙懷羿同魏帝和蕭成朗敬過酒後,坐了一會兒便離開。到了傍晚,坐在荀府裏的賓客們也相繼起身離開。
以往滴酒未沾的趙懷羿,今日喝了不少酒,真的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段穆炎和郭雨柔留在了最後一刻。
等眾人都散盡,郭雨柔見四下無人,才敢來到趙懷羿麵前再次問他:“懷羿哥哥,你到底跟不跟我們走?!”
“二位喜酒也喝過了,是該走了。”
他卻答非所問。
“你,你真要留下來跟嘉寧洞房?!”
此刻的郭雨柔,對他的厭惡多過了喜歡。
“自然。”
他抬眸,寒眸在濃稠的夜色中透著笑意。
“大人隻是一時失去記憶,莫要在此刻釀成大錯,還是隨下官回去罷。”
向來沉著的段穆炎,此刻話裏也帶了絲絲焦灼。
“送客。”
他懶怠再站在這聽他們胡扯,冷冰冰吩咐從遠處走回的侍從後,便轉身往內院走去。
郭雨柔想追上,被他身後的侍從攔了下來。
她咬咬唇,懊惱地拉起段穆炎就走。
“咱們還是再等等...”
就連白日裏還帶有一絲希翼的段穆炎,此刻說出口的話也透滿了不確定。
“還等什麽等?難道你還要留在這看著人家洞房不成?!”
郭雨柔氣到了極致,眼帶怒意瞪他。
段穆炎嘴角微微繃緊,隻得依了她,倆人飛快消失在濃稠的暮色中。
荀府的內院,趙懷羿打開貼著‘囍’字的洞房屋門,屋內紅燭搖曳,桌上擺滿了點心堅果,還有兩杯被倒滿的合巹酒。
紅紗輕曳的床榻上,躺著兩個昏迷不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