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醒來後,淩綰綰和趙懷羿直接從嶺南離開,往盛京方向趕。
馬車裏空空****,除了他們倆人和坐在車轅上的裴驍紫凝,其他一件多餘物件也沒有。
“咱們就這麽回去,陛下他真的會放過你嗎?”
淩綰綰倚靠在他肩頭上,忐忑問他。
趙懷羿放下手中文書,順勢將她摟入懷中問:“若他不放過我,你打算怎麽辦?”
淩綰綰想了想回道:“我在京中開了家酒樓,生意還不錯。若他真治你的罪,我便想法子拿錢去贖你出來。不過若是要花上的贖金太多,我便不救你了。”
趙懷羿手指節繞著她的耳後的一縷青絲問:“多少算貴?”
“十萬兩。”
淩綰綰舉起十個手指頭。
趙懷羿皺皺眉頭,“難道在你眼裏,我就值十萬兩?”
“我一個月總共就盈利三萬兩,救你我得連續虧損三個月呢。”淩綰綰仰著頭,小臉上滿是不服氣。
“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就是個財迷。”
趙懷羿神色間冷了冷,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好啦,逗你玩的呢!”
見他神色冷下來,淩綰綰趕緊摟上他手臂。
趙懷羿盯著她看了一瞬,突然移開了眼,兀自歎了聲氣。
“怎麽了?”
淩綰綰關切問。
趙懷羿沉思道:“我在想,那徐北墨以前和你是什麽關係?”
“怎麽突然說起他?”
淩綰綰也愣了愣。
“回盛京後他定然會跟我站在對立麵,而他的目標是你,若不將這件事弄清楚,我難以安心。”
淩綰綰的身世趙懷羿十分清楚,而他也找人查過徐北墨,他十歲前雖然是在盛京長大,可他與淩綰綰並沒有任何交集,怎地去了黔南幾年倒反跟淩綰綰扯上關係了?
趙懷羿將他心中的疑慮跟淩綰綰說清楚。
聽完他的話,淩綰綰的神色也沉了下去,亦是仔細回想起自己穿越到原主身上後發生的人物線,徐北墨這個人,在趙懷羿失蹤前,她連聽都未聽說過。
可他們倆人之前的那股熟悉感,卻一直困擾著她,她想不起這股熟悉感來自哪裏。
“你可有想到什麽?”
見她久久未說話,趙懷羿的眸光重新落到她身上。
淩綰綰搖了搖頭,如今什麽都還未弄清楚,她也不敢輕易將自己和徐北墨之間的那份熟悉感告訴趙懷羿。
“放心,我不會再讓他有碰觸你的機會。”
趙懷羿將人摟緊。
“我信你。”
倚靠在他懷裏時,淩綰綰突然有些心慌,她微微閉上眼,逼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事情。
.
盛京。
陳乾押著段穆炎和夏侯謙先回了京中,直接關入禁中。
慕容陽並沒有給他們定罪,他要等到徐北墨帶回趙懷羿那邊的消息,再斟酌著如何處置他們。
夜裏,陳乾從禁中出來,趕到慕容甫府上,慕容甫是悄悄回到錦王府裏的,如今他身上的罪責同段穆炎夏侯謙的一樣,都是擅自調兵去嶺南,按趙懷羿的指派去調遣兵馬,並未請示過慕容陽。
他們必須得趕在徐北墨回京前,將趙懷羿囑咐的事安排好。
屋門前響起三下敲門聲,慕容甫趕緊命崔融去開門。
陳乾從外麵風塵仆仆走進來,走到他麵前問:“可都準備好了?”
慕容甫仍低頭提筆寫個不停,連頭都沒抬起來一下,更沒心思回陳乾的話。
陳乾便在一旁站著候,約莫半柱香過去,慕容甫總算停下筆,抬起頭回道:“好了。”
他將字跡未幹的一篇長策論遞給陳乾。
陳乾小心翼翼接過來,對著上麵未幹的字跡用力吹了吹,等幹了才敢收好,生怕毀掉任何一個字。
隨即,他突然抽出腰間的刀,對著慕容甫厲聲道:“世子,同陳某走一趟禁中罷。”
慕容甫不慌不忙從長椅上站起來,這時屋門外竄入兩名五城兵馬司的侍衛,押著他往外走。
錦王府門口,也圍滿了五城兵馬司的人。
路上,慕容甫對著陳乾破口大罵,生怕沒人聽見似的,直到被押入禁中他才閉上嘴。
收到慕容甫也回到盛京的消息,慕容陽神色肉眼可見的慌了一瞬,急忙問陳乾:“有沒有從他嘴裏問出什麽?”
陳乾搖了搖頭,“他的嘴很硬,什麽都不肯說。”
“給朕撬,無論如何要撬開他的嘴!”
慕容陽坐不住了,不想再等到徐北墨回來。
“那要用刑?”
陳乾疑惑問。
“他本就是戴罪之身——”
慕容陽猛拍了下案桌,惱他連這種問題還要問。
等來他的應允,陳乾垂首應下,急匆匆出了禦書房。
到了禁中,陳乾朝慕容甫對視一眼後,命一旁的侍衛用沾了鹽水的皮鞭抽打他,直到他肯說出趙懷羿召他到嶺南的前因後果。
段穆炎和夏侯謙倆人也一樣。
一直審到後半夜,陳乾拿上從慕容甫嘴裏審出來的三句話,呈到慕容陽麵前。
慕容陽看完卷宗上的內容,氣得手指發抖,倏地將卷宗扔開。
卷宗攤開落在地上,張讓拾起來時看到上麵寫了“大魏局勢已定,首輔大人不日將回京,奪回內閣首輔之位”這三句冒犯君上的言論。
陳乾被罵出了禦書房,他抬頭看向高懸在夜空中的圓月,整個人卻好似鬆了一口氣,邁開步伐疾步走出宮。
他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陳指揮使。”
走到宮門拐角處時,忽然聽到前方傳來道輕盈的聲音。
“春盈姑娘?”
瞧清月色下站著的人,陳乾快步朝她走去。
“聽說您剛從幽州回來,不知您有沒有去見首輔大人?”
月華下,陳乾見到她神色焦灼,像是發生了什麽事。
“我去見過大人,怎麽了?”
他疑惑反問。
“顧家的二小姐告訴我,我家小姐到嶺南去尋大人了,想問問您有沒有見到我家小姐?”
春盈在京中等了許多日,她怕淩綰綰在路上遇到危險,陳乾又不在京中,今日一得知他回了盛京,她便緊忙來到宮門外候著他。
“淩小姐到嶺南去尋大人了?”
陳乾驚詫出聲,隨即又搖搖頭,“我未在嶺南見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