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趙家,門前又掛起了喜氣的紅綢,盛京人人皆知,趙家的二公子趙懷策要成親了,娶的是顧家的三小姐顧語吟。
按理來說,顧語吟嫁到趙家算是顧家高攀,能求得這樣一門親事,顧家該上高香了,可顧家上下,真心替顧語吟感到高興的卻隻有林紓嵐一人。
她是顧語吟的生母,自己身上掉下的肉,能嫁得這麽一門好親事,她心中自然高興。
顧晟睿也恭賀她,送她出嫁,就是不算打心眼裏高興,畢竟他與徐北墨交好,對趙家還是存有幾分忌諱。
至於顧盼姈和顧老夫人,就更高興不起來。顧盼姈愛慕徐北墨這麽多年,都沒能惹來他一分青睞,顧語吟倒比她先嫁人了,還是嫁給徐北墨的對頭,她如何能高興得起來。
“姈姈別灰心,改日祖母給你介紹一門比她更好的親事。”
顧老夫人撫著她的後背,溫聲細語哄她。
外麵鑼鼓喧天,到處是一片熱鬧氣氛,唯獨她們這裏冷冷清清,還伴隨著顧盼姈的哭泣聲。
“姈姈隻想要嫁給小侯爺...”
顧盼姈嗚嗚咽咽哭著,不依不饒。
“換家公子哥行麽?盛京中的好男兒多的是呢。”
“找不到第二個小侯爺了...”
顧盼姈抽噎回話,心裏滿是失落。
“乖姈姈。”
耳畔不斷傳來鞭炮和鑼鼓齊鳴的聲音,讓顧氏心煩氣躁,恨不得顧語吟的接親隊伍趕緊從顧家府門外離開。
歸雲院裏,趙懷策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接到顧語吟,他將人背上身就往外跑,生怕又被她們使計將她帶回去。
他是馳騁沙場之人,跑起來更是健步如飛,惹來不少賓客的笑聲,都以為他是迫不及待想娶媳婦了。
顧語吟的臉紅到了後耳根,好在有紅蓋頭將她的麵頰給遮了起來,遮去了她臉上的嬌羞之姿。
“你慢一些。”
她輕輕拍打他的肩頭提醒他。
“好。”
趙懷策倒是很聽她的話,生怕她磕著碰著,腳步放緩下來。
“到了這倒也不用怕了。”
他自言自語道。
顧語吟聽了輕輕笑出聲來。
將她放入喜轎內坐好,趙懷策才翻身上馬,領著接親隊伍往趙家走。
顧晟睿扶著林紓嵐站在顧家府門前,遙遙望著漸漸遠去的喜轎。
顧語吟無法摘下紅蓋頭看她們,隻好吩咐心月一聲。
心月回過頭,對著林紓嵐和顧晟睿招手,示意他們放下心。
回到趙家,趙懷策將喜轎裏的新娘子接出來,跨過府門口的火盆,雙雙拜過天地後送她回洞房。
一番儀製走下來,他累得滿頭大汗。
“擦一擦罷。”
從延暉閣裏出來的趙懷策,有人給他迎麵遞上一張帕子。
趙懷策抬起頭,看到站在自己眼前的是江婉珺。
“江姐姐...”
他整個人皆怔了怔。
“怎麽了?成了親便不認我這個姐姐了?”
她笑問,遞著帕子的手仍在舉著。
“不會。”
趙懷策憨憨笑著,接過來擦拭掉額上汗珠。
“我沒想到你肯過來。”
趙懷策的心裏,對她已經有種說不出的隔閡感。
“你給我遞了帖子,我自然是要過來。”
江婉珺回得很誠懇。
“那我帶你到前院去落座。”
她能過來,趙懷策自然高興。
“慢著,這是我送給你們的新婚賀禮。”
江婉珺拿出個錦盒遞給他。
“為何不...”
趙懷策話還沒問完,便被她打斷道:“如今我的名字不適合再出現在趙家的任何一張契紙上,直接給你便好。”
“好。”
趙懷策亦是很快應下。
將她給的賀禮收好,趙懷策將她帶到前院。
來到趙家恭賀的賓客大多都是盛京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對於江婉珺他們自然不陌生,這會兒見她也出現在這,都不由多看她幾眼。
“各位,來,今日多謝你們來參加我與顧三小姐的親事,雲昶敬各位一杯。”
趙懷策主動將他們的注意力引開,好讓江婉珺待得自在些。
“來來來...”
賓客們都紛紛朝他敬酒,誰也沒再看向江婉珺。
直到傍晚,趙家的賓客才漸漸離去。
“江姐姐等等。”
江婉珺要離開時,趙懷策叫住了她。
“怎麽了?”
吹動著三月晚風的夜裏,江婉珺緩緩回過頭看他。
“今日多謝江姐姐前來,改日江姐姐若是嫁得良婿,定要邀請雲昶過去。”
趙懷策給她回了份禮。
這是大齊的風俗,成親的新人可選一位親朋好友回以好禮,算是對他們的祝願。
“好。”
江婉珺長睫顫了顫,接到手裏。
“好了,趕緊回去罷,新娘子該等焦急了。”
她隱去眼底的淚光,開口催他。
“路上小心。”
趙懷策點點頭,叮囑好後便抬步離開,急急往延暉閣走去。
江婉珺凝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裹著月華的夜中,唇邊笑意久久未散。
延暉閣的主屋被他打開,顧語吟緊張地往床榻內挪了一寸身子。
“怎麽?既盼著我來,又不盼著我來?”
趙懷策邊說著邊揭下她的紅蓋頭,看到她緊張地絞著手指頭便知道她緊張得很,他將她的手扣緊,果然是冰冰涼涼的一片。
“你怎知?”
顧語吟抬起盈著秋水的水眸,雙瞳裏落滿了他。
“見你這樣我便知道了。”
趙懷策饒有幾分得意地抬起她的手晃了晃。
顧語吟掙紮著想收回,卻被他緊緊扣著。
“嫁都嫁了,還想逃走不成?”
他戲謔。
“孟浪。”
顧語吟輕咬唇齒,嗔怪出聲。
“去喝合巹酒吧,娘子。”
被她這一嗔,趙懷策更是來勁,抓著她就往桌沿邊上走。
顧語吟羞澀滿懷,卻也隻能任由他牽著走。
燭光下的合巹酒閃著亮光,他們倆人各執一杯,交手喝下。
剛喝完,顧語吟便覺眼前一黑,這人已經飛速將紅燭吹滅,她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人已經被他帶到床榻上,紗帳也被他落下,包裹住一床的旖旎。
“慢一些...”
黑暗中,顧語吟微微喘氣,他們倆人蒙在被窩裏,她已經快要透不過氣來。
“好好好。”
趙懷策應著,動作也隨之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