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在場的貴女皆朝淩綰綰投來鄙夷的眼神。
她的容貌在諸多貴女之中算是出彩的,可那身份,怎麽都跟恭親王府出身的徐北墨配不上。
許多貴女都期盼恭親王妃能插手管一管,然,恭親王妃並不過問,隻與身旁的幾位夫人們聊著天,不幹預徐北墨要找哪家的女子遊園。
倘若恭親王妃是那種瞧不起小門小戶出身的人,便也不會往淩府上遞帖子了。
章氏這邊,眼神裏透著驚詫,她沒想到淩綰綰竟誤打誤撞被徐北墨給瞧上了。
章念珠緊緊盯著淩綰綰,嫉妒充滿了心頭。
“淩綰綰?”
見她不動,徐北墨又叫了她一聲。
“不了,這園子我方才已經同母親表妹一道逛過,小侯爺請便。”
默了一瞬,淩綰綰抬起頭,亮著眼眸回他。
她的儀態極為得體,並沒讓人覺得在徐北墨麵前,她是低人一等的。
回過話,淩綰綰頃刻轉頭往章氏及章念珠身旁走去,不多做一刻的停留。
這下,不僅是貴女們,就連在場的公子哥們,都不由微微驚詫。在盛京,許多小門小戶出身的貴女巴不得被身份地位比自己高的公子哥看上,好嫁個好夫家,可淩綰綰倒好,送上門的香餑餑都不要。
徐北墨皺皺眉頭,一張臉瞬間黑下來。
而賞花台上的趙懷羿,眉目間的陰寒終於漸漸消散,還十分好興致地把玩手中茶蓋。
“你傻啊,小侯爺邀約是給你麵子,你還真以為他看上了你了不成?往後他若是記恨我們淩家,給淩家招來麻煩,看你父親怎麽罰你?!”
章氏低聲罵她,若不是礙於外人在場,隻怕這時候她都要對淩綰綰動手了。
“姑母說的極是,表姐你就是太任性了。怎能拒絕小侯爺?”
章念珠在一旁諂媚附和。
“倘若他是一時興起,女兒答應了他,日後他不到淩家下聘禮,那淩家更是丟不起這份顏麵,女兒所作所為亦是為了淩家著想。”
淩綰綰低眉順眼回著,那個樣子溫順得很。
她的話尋不出錯處,章氏被堵得話卡在喉間,隻好作罷。
章念珠的心思全放在趙懷羿身上,也懶怠再管淩綰綰的事,這時,她見到趙懷羿從賞花台上起身,要往驪園深處走去,急忙對章氏道:“姑母,珠兒去去就來。”
章氏自然知道她的目的,也不阻撓她,直接將她放走。
淩綰綰看著她扭著腰肢往前走,眼底滿是譏誚。
“趙大公子。”
走到一假山石後麵時,章念珠終於尋到機會開口叫他。
趙懷羿轉過身來,不解地看她。
“小女乃淩家府上的表小姐章念珠,今日與趙大公子在賞花台上一見,心中甚喜,想與趙大公子結交個好友。”
此處深幽僻靜,章念珠大著膽子將埋藏在心頭許久的話說出來。
她緊張得手心直冒汗,隨即故意讓手中帕子不小心掉落到地上,她低下頭,露出後脖頸上的一片白皙肌膚,在他的注視下拾起地上絲帕。
她的本意,趙懷羿看得極為透徹。
“珠兒,你的裙子...”
突然間,身後傳來一道驚呼聲。
嚇得章念珠連忙回過頭看,才發現自己腰肢後麵的裙擺不知何時被劃破了一個個小洞。
像是被花刺勾到的。
章念珠羞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連忙從趙懷羿麵前後退幾步。
“首輔大人,珠兒乃是小女表妹,讓你見笑了。”
淩綰綰走上前來,得體地朝趙懷羿道歉,更將章念珠襯得卑微不已。
“本君不認得她,隻認得你,在此處亦是為了等你。咱們可能走了?”
趙懷羿此話一出,章念珠隻覺得臉頰辣到了骨子裏,她想不到趙懷羿與淩綰綰竟這般相熟,倆人就像是當笑話似的這麽戲弄她。
趙懷羿的邀約來得突然,但顯然是為了給她在章念珠麵前撐場子,淩綰綰自然而然接過他的話,“自然。”
言罷,她看向章念珠語氣不輕不重道:“珠兒,馬車就在驪園門口,你趕緊回到馬車上去罷,我派人跟母親說一聲。”
可這些關心人的話落在章念珠耳裏,她隻覺得淩綰綰在羞辱她,她閉眼抹淚,快步跑出驪園。
“這下滿意了?”
趙懷羿盯著她露出嘲諷笑意的樣子,垂眸反問。
淩綰綰急忙收回自己那掩藏不住笑意的眼神,垂首回道:“滿意了。”
話音剛落,便被他拽住手腕往外走。
“咱們去哪兒?”
淩綰綰開口問他。
“去了你便知道。”
倆人從假山石後離開。
“你肯定雲岫在這兒?”
不遠處,傳來一道質問聲。
“嗯,聽張家公子說,趙大公子是往這兒來了。”青嵐便扶著江婉珺走在石徑小道上,邊小心回話。
“雲...”
瞧見趙懷羿的身影,江婉珺正想開口叫他,不料卻見他手裏拽著一個身穿青色紗裙的女子。
“那女子是誰?!”
江婉珺的語氣陡然變得清冷,眸光緊緊盯著不遠處走掉的倆人。
青嵐仔細瞧了瞧,看那道身影,像是先前徐北墨想要邀約的那位女子,“好像是淩家的四小姐淩綰綰?...”
青嵐不確定地回。
“淩綰綰?”
江婉珺咬緊唇齒,長睫拓下一片陰影。
“跟上去。”
她指尖泛白,默了一瞬後還是開了口。
“好。”
青嵐急忙扶著她快步跟上。
隻見趙懷羿將淩綰綰帶上他的馬車,馬車從驪園門口離開後,往主街上駛去。
從驪園出來到此刻,趙懷羿一直扣著淩綰綰的手,遲遲不願鬆開。
“你能鬆開了麽?”
坐下來約莫過了一刻鍾後,淩綰綰才敢朝他開口。
“不能。”
趙懷羿卻沒有要鬆開的意思,蠻橫地扣著。
“哦。”
淩綰綰隻好作罷。
“方才為何不答應徐北墨?”
趙懷羿問她。
“不喜歡。”
淩綰綰說得風輕雲淡。
“為何不喜歡?”
他又問。
“不喜歡便是不喜歡,還要何緣由?”
淩綰綰抬起雙眸與他對視,眼神裏帶著幾分不耐與不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