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煙色和暗紫色的衣袍纏在一起,倆人竟誰都不肯停歇。
馬車行到曠野上,裴驍下了馬車,給他們二人留足空間。
趙懷羿溺在她的似水柔情裏,看她水眸漸漸裹上一層蒙霧,心間勾出一抹饜足。
淩綰綰羽睫瞌動,靜靜瞧他。
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他在上,她在下。
淩綰綰麵色緋紅,唇瓣晶瑩透亮,隻輕輕嗑動了下,他的薄唇就落了下來,誰叫她這般勾人呢?
“嗯~”
她發出輕呢聲。
“怎麽了?”
他問。
“我得回去了,我二嫂還在小院裏。”
出來太久,淩綰綰怕她生疑。
“不急。”
他不肯放她走,十指纏著她,兩股灼熱融於掌心。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鬆開手,從她肩胛頸裏抬起頭,替她將衣襟攏好。
圓月高懸,月色灑落到曠野之上,他看著陳乾掌燈將她送回小院。
“公子。”
裴驍的一聲輕喚,終於讓他落下車簾。
回到屋內,看到江怡蓉還在睡著,淩綰綰輕輕呼出一口氣。
“小姐,趕緊歇吧。”
春盈給她寬下鬥篷,明日還要趕回盛京。
“嗯。”
與他纏了半宿,她也累了。
次日,待那四個家丁將餘下的銀兩都送回佃戶家中後,陳乾護送淩綰綰回盛京。
馬車裏,江怡蓉挽起車簾一角,看向前麵坐在馬背上的陳乾,片刻後放下車簾。
“四妹,你和陳指揮使?”
江怡蓉欲言又止。
這幾日陳乾為淩綰綰做的事她都看在眼裏,跑前跑後,親力親為。
讓她不由懷疑或許他不是受人指使。
“嗯?”
淩綰綰正悶頭理賬,沒聽出來她是什麽意思。
“我瞧著他為人也不錯,敢作敢為,重要是對你好。”
忽然,江怡蓉覆上她的手,斂眸道:“你若是不好意思跟婆婆提,我可以跟她提,隻要讓陳指揮使到我們家來下聘便可,三媒六聘,一樣都不能少。”
“噗呲——”
淩綰綰瞧她這副認真的樣子,又往外瞧了陳乾一眼,笑著回道:“二嫂,你想到哪兒去了?他壓根就不喜歡我。”
“不喜歡你,怎會放下公務在城郊陪你那麽多日?”
她覺得很少有男子能做到像他這般。
淩綰綰抿抿唇,沉吟了會兒回道:“其實,我還在宮裏時就認識他,有一回他護駕不力,我替他在先帝麵前說了好話。”
她和趙懷羿的事,還不能告訴她。
聽完她的話,江怡蓉眼裏倒是閃過一抹惋惜。
爾後,便也不再追問她,由著她繼續算賬。
日暮西沉時,她們回到了淩家。
淩綰綰將收齊的租金拿去給沈雲枝。
“這麽快?”
芙兒進屋內回稟時,沈雲枝握住玉梳的手猛地收緊,她以為淩綰綰會被田莊裏的佃戶困上一兩個月。
“讓她進來吧。”
片刻後,她從梳妝台前起身。
淩綰綰將租金和收租薄交到她麵前,唇齒輕叩道:“一共五百八十二兩,你點點。”
沈雲枝沉眸睨著桌上白花花的銀子,顯然疑惑得很,按理說今年佃戶們的莊稼收成不好,定拿不出這麽多租金,這些銀兩她究竟是怎麽弄回來的?
而且,才花了五日的功夫。
“不點我走了。”
淩綰綰沒耐心跟她耗在這裏。
“綰兒。”
見她起身要走,她緊繃了許久的唇角終於動了。
淩綰綰挪動的屁股坐了回去。
“這回你為淩家出了這麽大的力,明日我跟婆婆說說,看你想要什麽賞賜?”
她笑著看她。
“我想要大嫂將庫房鑰匙交由我來管,大嫂肯給嗎?”
淩綰綰靠到椅背上,亦是笑著看她。
“你——”
她的話惹怒沈雲枝。
“我這是在好言好語與你相商,別以為你替淩家收回一筆租金便能在這府裏為所欲為?!”
沈雲枝唇齒顫動。
“那看來,淩家的這把庫房鑰匙對大嫂來說重要得很呐。”
淩綰綰冷冷瞧她,輕輕撩動指尖絲帕。
“婆婆將淩家上下交由我來打理,說明她看重我,亦是信任我!你少在這裏陰陽怪氣!”
似乎是戳到她的心尖處,她坐不住了。
“罷了,你喜歡便先交給你來保管罷。”
她扯緊手間絲帕起身,唇角噙著一抹譏諷離開,腳步輕盈。
沈雲枝扣住椅子把手,恨不得將桌上她收回來的租金砸到她身上。
到了十月底,深秋便要過去了,天氣越來越冷。
泡在氤氳著霧氣的熱水裏,淩綰綰身心舒暢。
靠在浴桶邊上,她打了個哈欠。
突然,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叩門聲。
“二夫人,怎麽了?”
春盈打開門,見來人是江怡蓉。
“四妹呢?”
她臉色焦急。
淩綰綰站起身,裹上裏衣,披上外衫從屏風後走出來,臉上還沾著未幹的水珠。
“二嫂?”
她讓春盈將人帶進屋內。
“四妹,綰兒,你二哥他在春風樓裏和我堂哥打起來了,你能陪我去一趟春風樓麽?”
她急得直抹淚,在這府裏她能想到肯陪她去的人便隻有淩綰綰了。
“好,你等我一下。”
聽到她叫自己一聲‘綰兒’,淩綰綰便知道她待自己已經不如她回府剛見到她時那般生疏。
“嗯...”
江怡蓉心神不寧應下來。
春盈趕忙替淩綰綰換上衣裳,連發絲都沒擦幹她就攥上她的手一道上了馬車。
“怎麽回事?”
淩綰綰任由春盈繼續替自己擦頭發,坐在車廂內問哭啼的江怡蓉。
江怡蓉斷斷續續說道:“方才我在朝夕院裏準備好晚膳,正要叫謠兒到府門口去瞧瞧瑾辰什麽時候回來,誰知竟碰到司庭那孩子慌裏慌張跑回來,說二公子在春風樓與侯公府家的大公子打起來了。”
侯公府家的大公子?
淩綰綰心頭一緊,“可是江大小姐的親哥哥?”
“嗯,他們兄妹一母同胞,是江家家母嫡出的一雙兒女,由來受寵。”
江怡蓉與她細細說來。
可是他為何會跟淩瑾辰打起來?
馬車漸漸駛入鬧市區,淩綰綰的心也跟著躁動不安起來。
過了一會兒,疾馳的馬車終於停在春風樓門口。
淩綰綰扶著江怡蓉從馬車上下來,步履匆匆走入春風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