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首輔大人在裏麵麽?”
見到青嵐,春盈的眸光縮了縮,但還是硬著頭皮問她。
“這是首輔大人的院子,他自然在裏麵。不過,我家小姐也憩在裏麵。難道你有那個膽子去擾首輔大人的清夢?”
青嵐揚眸,居高臨下睥睨她。
江大小姐也在裏麵?
春盈咬咬唇,瞬間明白了什麽,心神慌亂跑開。
回去的路上,春盈六神無主,想到白日裏的相爺夫人,她心下一橫,決定提燈折返回去。
溫玉打開院門,見是淩綰綰身邊的丫鬟,轉身去稟告傅趙氏。
白日裏趙懷羿去找到傅趙氏時,看他那個神情傅趙氏便知道淩綰綰是他放了心思的人。
他十五歲入內閣,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臉上喜怒早就不形於色。
偏偏在提到淩綰綰時,傅趙氏看到了他墨眸深處跳躍的火光,有喜色,有肆意妄為,有無所顧忌。
他是深受名門世家禮製教化出來的,他的出身決定了他由來要懂得克製自己。
但在麵對那個五品官員出身的女兒家時,她發現他好像慢慢摒棄了那些東西。
思襯片刻後,傅趙氏給了塊相府牌子,讓溫玉帶著青嵐去尋太醫。
江怡蓉和章氏在屋裏不知等了多久,寅時一刻,終於見到春盈帶著太醫回來。
她們趕忙起身給太醫讓位子。
太醫給淩綰綰施針,天微微亮時,終於將她體內毒素全逼出來。
太醫揩了揩額上汗珠,開口道:“再晚一些,恐怕人就沒命了。”
江怡蓉和章氏的臉色都變了變,後來聽他講才知道咬了淩綰綰的毒蛇名叫竹葉青,這院子雖偏,但院中林木草地不多,按理說竹葉青不會出現在此處。
可是,誰會害淩綰綰呢?
想起晚間和淩綰綰回來時,碰到匆匆忙忙往外走的紀霧玥,江怡蓉垂眸道:“母親,會不會是三弟妹?”
如今淩家的女眷,隻有她不憩在這間院子裏。
章氏攥緊手中絲帕,狐疑了片刻才斥她:“沒來頭的事別亂胡說!”
“是...”
江怡蓉低低應聲。
見淩綰綰脫離危險,章氏回了屋子,江怡蓉留下來照顧她。
天亮後,蘇雲卿聽鵲枝說起昨夜偏院發生的事,手中茶盞立刻擱到案上。
“相爺夫人?可是那位傅趙氏?!”
她冷眉斥問。
“正是她。”
鵲枝忙垂頭回。
趙懷羿的長姑母?
沈雲枝裹著病意的目光漸漸沉下去。
“表姐這回可會跟著我們一塊到避暑明園去度夏?”
忽然,紀霧玥從外麵走進來,手裏拿了束嬌豔的南木香,插入她案上的花瓶內。
“我身子不便,就不跟你們去湊熱鬧了。”
蘇雲卿恢複麵上神色,輕咳一聲後笑著道。
她垂下眼睫:“真是可惜了。”
低眸見到她隆起的小腹,她笑著伸手道:“讓我來看看這個小家夥多大了。”
就在她手指頭要觸碰到她小腹時,蘇雲卿臉色頓時凜下來,突然抬手打掉她手背,將身子微微側過一旁。
紀霧玥捂著被她打麻的手背,神色變了變。
蘇雲卿緩下心神,朝她解釋道:“府上穩婆說懷了孕的身子是不能讓人隨便碰的。”
“哦...是我大意了。”
紀霧玥鬆下心弦,趕忙朝她道歉。
恰巧這時,淩家派人來叫紀霧玥回去一趟。
紀霧玥拉下臉,不情不願地隨綺兒回去。
見到她,章氏讓人將屋門扣上。
隻剩她和沈雲枝坐在裏麵。
紀霧玥皺皺眉頭,“母親和大嫂這是做什麽?”
語氣不算好。
沈雲枝看了眼章氏的麵色後,開口問她:“三弟妹,昨夜綰兒被毒蛇咬傷了,可是你做的?”
聽到這個消息,紀霧玥立刻炸開:“她被毒蛇咬了關我什麽事?!”
看她炸毛的樣子,沈雲枝也為難起來,“可是,昨夜就隻有你不憩在這間院子裏...”
“所以母親和大嫂都懷疑我?”
她怒聲反問。
章氏和沈雲枝沉默不語。
如此一來,紀霧玥便知道她們為何要將她給叫回來了。
她用力摔下手邊茶盞,瞪眼道:“隨你們怎麽想!”
隨後,甩臉離開。
她由來不屑於爭辯這些事情。
江怡蓉躲在淩綰綰屋內,透過門縫看到紀霧玥氣呼呼走出偏院。
章氏歎聲氣,搖搖頭道:“就不該多嘴問她。”
“母親,三弟妹都是被寵慣的,您是該好好想想治一治她的性子了,不能隨她心意擺弄,不然日後可怎麽鎮得住她?”
沈雲枝覆上她爬了皺紋的手背,說出口的話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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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一整日,淩綰綰醒來時,覺得身上黏糊糊的,小臂上傳來陣陣疼痛,刺激著她的神經。
“綰兒,你醒了——”
江怡蓉正替她擦拭著額角汗珠,見她緩緩睜開眼,憔悴的眉眼不由亮了亮。
“我這是,怎麽了?”
她微微蹙眉,全身柔弱無力。
“你被毒蛇咬傷了,太醫說再晚一點你就沒命了。”轉述起太醫晨間說的話,江怡蓉猶覺心有餘悸。
淩綰綰汗毛倒豎,“這院子裏有毒蛇?”
“太醫說是一種名叫竹葉青的毒蛇,按理說不該出現在這院子裏,我跟婆婆都懷疑是三弟妹幹的...”
江怡蓉邊把她扶起來靠在床頭軟枕上,邊把方才章氏將紀霧玥叫回來對質的事情告訴她。
紀霧玥?
淩綰綰喝下她遞過來的水,搖頭道:“我相信不是三嫂做的。”
紀霧玥隻是嬌氣蠻橫了些,但心思不算歹毒。
江怡蓉眸光無解:“那會是誰?”
自從進萬春園後,淩家女眷幾乎都待在一塊,就算是沈雲枝和章念珠,都沒有那個可能。
侯公府女眷住的那間院子又離這裏有幾百丈遠,若是派人過來她們不可能碰不上。
唯一有嫌疑的,便是給她們安排這間院子的人。
思及此處,淩綰綰喚來春盈,讓她去尋一趟陳乾。
提到陳乾,春盈不由犯難。
那可是首輔大人的心腹,首輔大人昨夜又與江大小姐做出那樣的事。
“怎麽了?”
見她低頭不語,淩綰綰不禁疑惑問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