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章念祁從兵部回來了,章氏特地命人將他叫回來一塊給淩瑾霄接風洗塵。
宴席散後,淩瑾霄喝得酩酊大醉,是沈雲枝將他扶回福熙院的,芙兒則牽著淩景彥跟在他們身後。
淩綰綰知道淩瑾霄心裏埋著事,是以才會喝成這樣。
在家中休憩了兩日後,淩綰綰才再動身進宮。
一入到宮內,便覺宮中一片喜氣洋洋,宮女太監們手上都端著一盤盤瓜果點心進進出出。
杜青筠的桌子上也擺著幾盤。
“杜姐姐,宮中可是有什麽喜事?”
淩綰綰邁著輕盈的步伐,朝她款款走去,疑惑問道。
“聽說四福晉前幾日生了,是位小世子。太皇太後高興,是以給各宮小主兒都賞了些點心。”
杜青筠眸光落到桌上擺成小山堆的幾盤點心上,“要不要我叫人撤走?”
她知道淩綰綰曾拒過慕容鄴的親事,擔心她看不順眼。
“不必。”
淩綰綰緊忙製止。
複又朝她擠眉弄眼道:“若是被太皇太後見到,又該說你的不是了。”
杜青筠以絲帕掩住唇角,笑出聲:“還是你看得透她心思。”
複又低聲湊到她耳畔道:“一會兒我偷偷賞給綠珠和小樂子他們幾個。”
淩綰綰點頭嬉聲笑著。
倆人忙活了一日,晚膳過後,杜青筠將一個用錦緞包著的小屜子遞給她,沉聲道:“這是你前段日子托我查的東西,都查到了。”
淩綰綰將那小屜子接到手裏,眸光立刻沉下幾分。
杜青筠覆上她手背,柔聲叮囑她:“我知道你有家事要處理,這幾日先安心將家裏的事處理完。”
“嗯!”
淩綰綰抬起頭,粉唇輕抿,感激地看她。
次日,趁著淩瑾霄還未回到兵部任職,淩綰綰將沈雲枝和章念祁兄妹互相勾結的事告訴了他。
這種事,最好是快刀斬亂麻,拖得越久對他造成的傷害隻會越大。
“大哥可做好準備了?”
淩綰綰沉下雙眸,等他的回答。
若是將沈雲枝和章念祁的事鬧到人前,定會扯出他和芙兒的事,淩瑾霄必須下定決心。
“嗯。”
淩瑾霄握緊雙拳,半晌後點了點頭。
當晚,福熙院中傳出了激烈的爭吵聲,混著花瓶摔碎的聲音,章氏等人隻裹了件外衫就匆匆忙忙跑過去。
淩綰綰候在福熙院外,見到章念祁竄動在外麵想要逃脫的身影,當即和淩謹辰帶著身後家丁快步走過去,將人給攔下來。
“表哥不顧大嫂了?”
她冷嗤。
“滾開!”
他的語氣很衝。
“將人抓起來!”
淩謹辰厲聲吩咐家丁。
他在兵部當值,有幾下身手,家丁們費了好一會兒勁才將人製服下來。
福熙院裏,燈火通明,該到的人都到齊了。
沈雲枝一見到淩綰綰押著章念祁進來,整個人張牙舞爪,像發了瘋似的朝她衝過去,全然沒了平日裏那副端莊持重的模樣。
“別對著綰兒發瘋!”
好在淩瑾霄將人給攔腰堵了回來。
“霄兒,你們這是?”
章氏被章念珠扶著站在一旁,麵色焦灼,心裏已經生出不好的預感。
“你自己同母親說!”
淩瑾霄沉聲喝她,他的身子在發抖,畢竟有幾年的夫妻情分。
“母親,我同章表哥什麽都沒有——”
沈雲枝跪在地上,章念祁就跪在離她不足一寸遠的地方。
“沒有?大嫂如若不然將庫房鑰匙交出來,看看庫房裏剩的淩家家財可還與你記在賬麵上的一樣?”
淩綰綰走到她麵前,低頭冷聲道。
這段日子,她借著杜青筠家中勢力,查探到沈雲枝和章念祁在盛京購置了多套宅屋,不是挪用了淩家這幾年從外麵收回來的家財,又哪裏來的錢?
“你,你們倆人...”
章氏怒不可遏看向地上跪著的倆人。
章念珠的唇齒顫抖著,她抬眸瞥一眼淩綰綰,被她淩厲的眸光一嚇,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呀,大嫂,難道你竟和章表哥有一腿?”
紀霧玥不懂事地訝異問出聲。
被身邊的淩瑾榮瞪一眼後,她趕忙用手捂住嘴巴。
瞬時間,眾人看向他們的眼神都變得複雜起來。
眼瞅著事情藏不住,章念祁緊忙對著章氏磕頭道:“姑母,是我的錯!是我見錢眼開,貪了淩家家財!您把我趕出家門罷——”
“哥!”
章念珠立刻跪到他身旁,撲在他身上嚎啕大哭。
沈雲枝則渾身顫抖,低著頭一言不發。
“雲枝啊雲枝,當初你以霄兒和芙兒的事威脅我,讓我將家中中饋交到你手上時,我便知道你居心叵測,想不到你城府竟這般深,連祁兒和珠兒都哄騙了去...”
章氏怒聲指著地上蓬頭垢麵的沈雲枝。
“母親,您說什麽?...”
淩瑾霄愕然看著她,完全不知情沈雲枝還做過這樣的事。
“那年冬日我重病臥床不起,便是因為你和芙兒的事。我不想我費了那麽多年心血教出來的兒子被人詬病,便答應了她的脅迫...”
章氏淚眼婆娑看著淩瑾霄。
“母親!”
淩瑾霄‘撲通’一聲跪到她麵前,羞愧難耐朝她低頭認錯。
芙兒亦是跟著跪下來。
“好霄兒,快起來。”
對於章氏來說,自己的兒子三妻四妾可以原諒,可若是兒媳婦與旁的男子有私情,那便另當別論了。
沈雲枝和章念祁的事鬧到了後半夜,淩綰綰將杜青筠交給她的屜子呈給章氏,裏麵放著十幾張地契副本,全都是沈雲枝和章念祁用淩家家財買的,上麵或落了沈雲枝的名,或落了章念祁的名。
最後,沈雲枝乖乖將庫房鑰匙交了出來,章氏已沒那個心力再管這些東西,思來想去後,交到了淩綰綰手上。
“姑姑,是不是爹娘出什麽事了?”
淩綰綰隻身回到驚鴻院時,春盈正抱著淩景彥坐在她床前,捂著他的耳朵,小家夥的臉上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
“彥兒以後若是沒有娘親了,會哭嗎?”
淩綰綰蹲下身子問他。
偏偏這時,後院傳來了一陣陣驚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