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聲呼喊就已經耗盡了所有體力。
阮清萎靡地龜縮在狹小的空間裏，眼睛死死地盯著那處光亮，倒是再沒了睡意。
陳過也沒再跟她說話。但他的聲音卻一直從外麵傳來，而且越來越清晰。
外麵的雨始終未停，但天色卻已經放亮。
阮清麵前的障礙被清理開時，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
眼前一片大亮，她這才發現自己被埋在了牆下麵，而周圍的建築似乎高了許多。
這種感覺怎麽說呢？像是坐在井裏。
眼前黑影一晃，是陳過跳了下來。
男人渾身濕透，臉上手上都是泥汙，還受了傷。
兩人四目相對，阮清有種世界都不真實的感覺。
陳過同樣也感到恍惚，他看著近前的人，輕聲叫她：“清清。”
“嗯。”
陳過抬手，在她臉上碰了碰。確定是真人不是幻影後才舒了口氣。
“清清，壓在你腿上的是塊石板。如果貿然把它掀開，會引起周圍石塊掉落。所以我們還是得一點點清理，你忍忍好嗎？”
阮清點頭：“好。”都已經確認獲救了，再忍一時又能怎麽樣？
陳過看著她淚眼蒙矓的樣子，不由笑了笑：“真勇敢。”說完便小心的伸手將人抱進懷裏。
阮清還穿著睡衣，她身上倒是沒有陳過濕，但也有些失溫。
兩具冰冷的身體擁抱在一起，都不自覺的激靈了一下，卻誰也沒將對方推開。
“你快上去吧。”過了一會兒，阮清忍不住催促他。
擁抱在她身上的手臂緊了幾分：“我在這陪著你。”
“可是這裏危險。你不是說會引起坍塌嗎？”
“沒事的，外麵的人都很專業。小心一點處理，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可即便是小心處理，依舊還是出了問題。
碎磚石掉落的那一瞬，阮清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陳過嚴嚴實實地護在了懷裏。
男人悶哼一聲，額頭開了花，鮮血順著臉頰滴落，有一部分流在了她的脖頸上。
那種溫熱粘膩的觸感不像是雨水，阮清身體一顫，心底升起不好的預感。
“陳過，你是不是受傷了？”
“沒有。”他忍著暈眩，聲音裏帶著顫抖。
“你騙我……”阮清哽咽出聲，想要推開他親自查看。卻被他勒得死緊。
陳過低聲開口：“別動，我頭暈。”
她一僵，真的不敢再動了。
“陳總？”上邊的救援人員這時擔心喊了一聲，“您沒事吧？”剛剛那一撥他們也嚇得夠嗆。
“沒事，你們繼續。”陳過抬高了音量。
“那好，很快了。官方的醫療隊和救援隊也已經到了。”上麵的人又說了一句，便繼續幹活。
陳過沒有再和他們搭話，而是湊近阮清耳邊低聲呢喃：“阮清，對不起。是我不該騙你，別怪我了好不好？”
“好……”他冒著生命危險第一時間趕來救援，她怎麽還能再說出拒絕的話。
“那你喜歡我嗎？”
“一點點。”阮清實話實話。
“嗬嗬……”陳過笑出聲，“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可是我不想騙你。”阮清埋在他胸前吸了吸鼻子，“陳過，戀人之間最好不要互相欺騙。”
“戀人？”陳過心頭一動，“不分手了？”
“不分了。”
男人喉頭滾動，愉悅地笑出聲，等笑夠了，他歎了口氣：“那好阮小姐，我現在跟你開誠布公。”
“我叫陳過，今年32，身家……回去給你看吧。我交過五個女朋友，最初對你見色起意，但現在真的很喜歡你。”
“我不是什麽私生子，我媽是我爸明媒正娶的第一任妻子。但是他為了飛黃騰達，拋棄了我們。去給別人做了上門女婿，撈到第一桶金後才有了濱江。”
“我媽算是被他害死的，我還有仇沒報。所以跟我在一起，其實是有風險的。”
“而且我不敢承諾什麽天長地久，但我可以保證，跟你在一起的時候絕對一心一意。”
“所以，你願意繼續做我的女朋友嗎？”
阮清沒有立刻回答。她聽著男人強勁有力的心跳，過了片刻才開口：“陳過，我是個膽小鬼，對感情隻會被動，不太懂得怎麽和人相處的。”
“還有……我的腿，我可能會變成個瘸子。即使這樣，你也不嫌棄我嗎？”
陳過低頭，下顎抵住她發頂：“不嫌棄。那不是正好嗎？我們兩個都不完美。湊成一對也算是般配了。”
俗世庸庸碌碌，哪有那麽的完美。
但隻要這一刻彼此歡喜，便已經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