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樂的菜口感還不錯,就是有一碗特別小的魚,白建華說這個地方人特別講究吃這種小魚燒鹹菜。我不太喜歡,在國外這種小魚是禁止捕撈的,而且魚骨頭太多了,我一不小心就卡在喉嚨裏了,直嘔心,一直不說話的舒競說,吃點兒韭菜就能咽下去。

我試了試,真的咽下去了,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他卻把頭轉開。王梓也沒有吃過這種小魚,本來準備嚐一嚐的,見我卡得如此難受,嚇得不敢嚐了。

我特別喜歡吃紅燒小公雞裏麵搭配的菱角,有的很嫩,有的老一些,嫩的軟爛,入口就化,老的粉粉的,也別又一種味道。舒競說不要一直吃,吃多了會撐著。我很聽話,真沒有敢一直吃,感覺舒競對這些似乎很懂的樣子。

誰料到白家時,白媽媽又水煮了一些新鮮的菱角,大家坐在院子裏聊天又是一番好吃。最後,我被舒競說中了,肚子真的很脹,就在院子裏走來走去,試圖消化掉。舒競說吃點兒助消化的藥就好,可是白家什麽藥都沒有,因為他家的人一直很健康。

我隻好繼續蹦躂,不然胃裏真的很脹。王梓響了想,讓綦綺和方雨菲留下住宿,我跟他們回鎮上,鎮上有藥店。方雨菲當然十分樂意。綦綺有些不情願,但也隻能這樣。回到鎮上吃了藥隻覺得肚子咕嚕嚕一直響,響了一會兒也就好多了。

第二天,陸堯也來了。舒競看到他麵無表情,王梓笑說要是昨晚在就好了,陸堯問怎麽回事,王梓就把我被魚刺卡,以及吃撐的事告訴他,陸堯很嚴肅的說,魚刺卡了喉嚨千萬不能這麽做,幸好是小刺,要是大的魚骨頭,用這種方法很容易出危險。我不以為然,覺得陸堯有些誇張。舒競依舊麵無表情。

陸堯是個很好相處的人,綦綺很快找到了說話的人,因為王梓和舒競倆個人都不太愛搭理他,而陸堯卻謙和近人。

白建華劃著船帶我們去參觀淡水養殖,順便也去釣魚。王梓陪我坐在船尾,低聲問我要不要去X市看一看。我搖頭,也同樣低聲說不想去,他又問要不要去T市,我斬釘截鐵的告訴他,“一輩子也不想去。”

王梓默然,說:“你就這麽恨嗎?”

我很肯定說:“是的。”舒競離我們不遠,似乎聽到了什麽,也可能被我決絕的語氣嚇到,抬頭看我。我卻沉浸在悲傷裏不能自拔,“媽媽如此美麗的女人,都不能挽留一個男人的心,他的心是什麽做的!”

王梓拍拍我,讓我平靜,我深呼吸,不知道情緒為何容易激動,是因為我不想見的人離這兒不遠嗎?

然而,意外還是發生了。

午後,我們一群從沒有釣過魚的人在手忙腳亂的學釣魚時,綦綺接到了一個電話,是她小姨打來的,知道她在附近,讓她去玩。綦綺熱情地說讓大家一起去,我不想去,想留下,但是我一說留下,王梓、舒競、陸堯都不想去,綦綺臉色就變了。想到還要跟他共處一室,我不想把關係弄僵,隻好硬著頭皮去。

一路上,我很緊張。王梓拍我的手,讓我放鬆,我依然無法放鬆。我沒有來過這個地方,但是媽媽的回憶使我仿佛經曆過一樣,往事曆曆在目。當年媽媽被學校開除,外公外婆狠心的說讓她一輩子不要回家,於家丟不起這個人。當年的媽媽無家可歸,無人可以依靠,該是有多可憐。

到達X市的確很快,綦綺的姨夫見了王梓說:“這個孩子似乎在哪裏見過!”綦綺小姨姨說:“別看人家長得好看就瞎說。”綦綺姨夫聽了也就笑笑。

我看見了綦綺的姨夫心裏卻十分震驚,因為王梓跟綦綺姨夫長得真有幾分相似。我不動聲色的問綦綺姨夫姓什麽,綦綺姨夫說他姓於。然後他還說,他有一個妹妹,也是個很聰明的孩子,上學成績可好了,不過紅顏薄命,暴病而亡。

我渾身止不住的顫抖,我想遇到王梓,就遇到了,我以為這是幸運,我不想遇到於家的人,似乎也遇到了,這又是什麽?王梓扶住我,在我耳邊說讓我冷靜,一切有他。我看著綦綺的姨夫,也就是說,他可能就是我親舅舅,也是王梓的舅舅。

我沒有見過於家人的任何照片,媽媽說那時很少照相,她被開除後就沒有回過於家,所以身邊也沒有一張可以留作紀念的照片。我看著他,發現他眉眼之間跟媽媽很像,不過媽媽很精致,他可能因為年歲不饒人,麵容有些模糊。

王梓一直握著我的手,綦綺姨媽以為我們是情侶,還打趣道:“哎呀,你們這些孩子,談個戀愛這麽如膠似漆!”

王梓鎮靜自若的解釋:“這是我姐姐,今天身體不太舒服。”

綦綺的小姨聽了顯得很尷尬,說:“瞧我這嘴,說的什麽昏話!”

陸堯聽見王梓說我不舒服就來摸摸我的頭,我額頭上因為緊張與激動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中秋的天氣秋高氣爽,涼風習習,我們又沒有趕路,我的症狀表麵看的確有些不同尋常。

隻有我跟王梓知道我這是是為什麽,王梓說我身體不舒服,我隻好裝得很不舒服,陸堯一時也不能知道我怎麽了,就讓找個地方讓我躺一躺。

綦綺姨夫帶我到他家的書房,陸堯讓我躺下,王梓遞給我一杯水,我一口喝下,手還一直在顫抖。

我看到書房的牆上有一張照片,照片裏人很多,有綦綺的姨夫姨媽,有兩個老人,有兩個男孩,還有一個跟綦綺姨夫很相似的男人,我估計是另外一個舅舅。兩個老人,大概就是外公外婆了,這顯然是一張全家福,可是裏麵沒有媽媽的影子。

媽媽曾經對我說:“容小,無論你在外麵經曆了什麽,受到了什麽傷害,犯了天大的錯誤,記住,一定要回到媽媽這裏來。”

媽媽當年如果能夠重回於家,怎麽會抱著一個嬰兒走投無路?

我拉著王梓,悲傷莫名而來:“如果沒有王先生,媽媽和我,恐怕都不會在人世。也不會有你。”

王梓比我冷靜,他說:“姐姐,於家肯定是不對,但是二十幾年前,一個女孩未婚懷孕,又被學校開除,肯定不是光彩的事情。也許他們曾經後悔過。”

我冷笑:“後悔,你聽到沒有,是暴病而亡。他們早就當媽媽死了。”

王梓見我情緒激動,就不再說了。陸堯聽到我們的對話,對於當年的事情他也知道一點,就沉默不說話,跟著進來的舒競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綦綺進來說她姨夫帶我們去吃X城有名的燒烤。我對王梓說:“這頓飯我不好不去,但是請你請客。我不想吃於家人的東西。”

王梓點頭。陸堯為了緩和我的情緒,說:“我也可以請。”舒競顯然知道我們有什麽事情是他不知道的,他沒有問我,我也覺得沒有必要告訴他。

出門前,我打量著綦綺姨夫家的房子,三室一廳,兩個衛生間,廚房和餐廳都比較寬敞,大概得有一百五十平米左右。也就是說,綦綺姨夫應該過得還不錯。

綦綺介紹說她姨夫做裝飾材料的,大家以後買房子裝修什麽的可以找他姨夫。綦綺的小姨性格開朗,說請大家在學校多關照綦綺,又說自己有一個兒子,也在省城讀書,以後她去看兒子,也順便看綦綺。白建華他們就客氣的說到時請姨媽姨夫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