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這個選項到底怎麽亂入的。

先劃掉。

再看那麽大一隻噸位級的怪物, 時遊又覺得所有選項都可以排除了。

這是隻出現在童話裏的反派吧。

感到異常的林頓醫生鑽了個毛茸茸的腦袋出來,圓圓的眼睛睜大。

唉喲我滴天,忽然不覺得蝙蝠醜了。

怪物那委屈到涕淚橫流的模樣, 是對時遊認不出自己的控訴。

當怪物看到林頓時,滿是不可思議,以前連他都無法靠的那麽近, 憑什麽一隻肮髒的蝙蝠可以?

他邊掉淚,邊惡狠狠地瞪著林頓。

林頓本來還有點同情怪物, 一看到對方的眼神, 就嘖了一聲。

他立刻拿自己的臉蛋貼貼身後柔韌的胸肌,嘶,身材真好。

然後挑釁地掃了眼怪物,羨慕吧, 嫉妒吧?

時遊怕癢,輕拍了下小蝙蝠,別亂動。

時遊實在無法想象裴懷嚶嚶嚶的樣子, 其他選項一排除,那就隻剩B了。

在被蟲洞吸走前,譚其玉明明還是個嬌小可愛的娃娃臉小帥哥啊。

或許,這隻是認識我的人?

差距太大, 不怪時遊認不出。

時遊戒備依舊:“你的名字?”

一開始, 時遊就察覺到對方的不懷好意, 利用一枚袖扣吸引他的注意力,根本不考慮他途中可能遇到的任何危險。

這樣的不懷好意,甚至不是針對時遊, 而是所有來到樊派爾大陸的人類。

時遊心知眼前的不是善類。

所以一開始就沒打算交付信任, 他的信任, 很貴。

譚其玉怔忪地望著自己枯瘦的手,終於收斂了看到時遊後狂湧的想念情緒。

時遊沒認出他!

等冷靜下來譚其玉才開始慶幸,幸好沒認出來!

他這幅模樣,連自己都惡心的樣子!

他自己都不記得什麽樣了。

他也有尊嚴,誰都好,獨獨時遊不行。

這個見證他從低穀到輝煌,看著他登頂的前男友,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跌入塵埃的樣子。

時遊裝作沒發現,他想知道譚其玉怎麽變成這幅模樣,難道是血族搞的鬼?

時遊承認,因為巴倫的那一口,他對血族,就是有那麽點偏見的。

後方的電梯傳來下行的聲音,有人要下樓了!

地下室隻是為迎接人類而做了大掃除,不代表這裏沒人巡邏。

他們趕忙來到剛才譚其玉開門的房間,看地下室整體的古老樸素,還真看不出裏麵的房間奢華異常。

那快要閃瞎人的挑高水晶燈,隨便一件牆上的裝飾畫就價值連城,連天花板都畫滿了壁畫,桌麵上放著一束新鮮的玫瑰花,看起來是經常換的。

富麗堂皇都不足以形容這間屋子。

時遊打量完屋子,問:“你還是不想說自己的名字嗎?”

譚其玉還瞪著那隻得寸進尺的蝙蝠,沉默著:“……”

林頓回瞪,哼。

他以前可是上將的兒子,這膽量是大大的有。

這會兒林頓也想起辛登偶爾提起的變成怪物的人類,就是眼前這個吧。

嗬,真以為隻要是人類我都喜歡嗎,要不是時遊,你看我會看你們人類一眼嗎?

林頓驕傲地轉頭,反正他也聽不懂兩個人類的對話,還是休息會。他在譚其玉冒火的目光中,將小腦袋埋入溫暖的胸口。

屋內,對話還在繼續。

“那我們不提你不想提的,你是怎麽變成這樣的,這能說吧?”

“是血族害我的!他們趁著我虛弱的時候咬了我,後來就……”

譚其玉沒說完,再度哽咽了起來。

按理說,時遊對血族沒什麽好感,而且也懷疑是血族搗鬼,麵對這樣的控訴他應該直接相信才合情理。

但時遊看了眼對麵正在攪動的手指,這是譚其玉撒謊時的慣用動作,就連他本人都沒注意過。

譚其玉見時遊二話不說就走,立刻喊道:“你…別…走!”

“我不想聽到謊言。”

“你怎麽……”你居然寧可相信血族,都不相信我?

時遊表示是的,並下了最後通緝:“你再不說實話,我們也沒必要談了。”

譚其玉不知道時遊到底怎麽發現的,他仿佛被看透了一樣。

眼看時遊已經走到門口,他咬著牙:“你回來,我說!”

他最終像是放棄般,開始斷斷續續說自己的故事。

譚其玉來到這個世界時很幸運,他掉落的地點正好是那片無盡玫瑰園,在一堆正在聚會的血族中間,被幾隻血族穩穩接住了。

他一開始根本不知道這是一群血族,他們男俊女美,舉止就像是古老的貴族般,說話特別得體,堪稱完美的人形體。

他們還將他像是珍寶一樣對待,他是真的陶醉其中了。

由於語言不通,他也不清楚這群人的種族。所以在選棲宴上,他根本看都沒看另外兩個種族,直接選了血族。

時遊看著譚其玉懷念的眼神,確定這段應該是真的,譚其玉一開始過得樂不思蜀。

等後來發現是血族時,都過去很久了。

血族很清楚,他們的種族天性,可比人魚、精靈要危險多了,所以在再次碰上人類降落時,從一開始就隱藏了特性。

聽到這裏,時遊想著,之前選血族的人類,該不會就這樣被忽悠瘸了吧。

時遊換位思考,如果他不是在降落後生活了一段時間,了解過大陸基本情況,結果也未可知。

還好人類太稀少,根本無法成為血族的食譜,人類的血液他們隻有在重大節慶飲上那麽幾滴,比鑽石可珍貴多了。

血族也不想這麽小心翼翼,之前就有人類傷勢過重,因為不適應星球環境傷口感染而死亡的。

誰知道隨便咬一口人類,那傷口會不會因為消毒不徹底而惡化?

故事繼續,當時譚其玉已經有了五位美男侍從,他們一個比一個會來事,每天都是一場宮鬥,這在藍星難以想象的生活,而且他對他們已經有了感情。

時遊聽到這裏,察覺不對,他不是告訴我,他是直男嗎?

還說我害了他一輩子,你們直男就是這麽陰險狡詐的嗎?

血族對譚其玉一直禮遇,隻是需要他每三個月抽一次血而已,譚其玉知道定期抽血對人類是有好處的,能刺激造血功能,增強運養等……

這個條件,對譚其玉來說和白送一樣,於是他就安心地留在血族了。

血族是個相當會可持續發展的種族,不會涸澤而漁。

生命不受威脅,愛情滋潤,譚其玉過了一段安穩日子後,就想得到更多。

比如他發現,這個星球的人,普遍壽命超過一千歲,血族更是接近長生。

聽到這裏,一直沒開口的時遊,忽然打斷他。

“人魚的壽命也很長嗎?”

“當然,人魚一般超過三千歲…”

時遊眼皮一跳,唐洛該不會比我大吧?

此時門外,再次出現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

兩人安靜了下來,等待腳步聲遠離。

時遊看了看時間,再過一會天就要亮了,時間不多了!

看時遊恨不得馬上離開的樣子,譚其玉傷心的同時,也隻能加快語速,後來譚其玉不滿足於現狀,他想要長生!

長生,古代多少帝王的美夢。

現在就有機會擺在他麵前,他當然也想要!

辛登告訴他,古往今來隻有精靈們的生命水可以延續生命,但他降落的那幾年全球大旱,三塊大陸都不好過,生命樹沒有結出哪怕一滴水。

生命水?

時遊的背包裏就有一滴,原來精靈們送的是一座鑽石礦啊!

剩下的辦法,來自血族的禁術,讓血族通過吸血、換血的方式轉換他。

這是在藍星上的影視作品裏有的,譚其玉堅信隻要獲得血族的初擁,他就能變成血族。

譚其玉是個執拗的,就像他當初一定要那本編曲冊一樣。

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但他不知道,這裏的血族是羅曼星上土生土長的生物,他們和人類天生構造不同,轉化隻有1%的可能性成功,不成功的後果沒人知道。

血族們真是這輩子都沒聽過這麽奇怪的要求,這人類不是在找死嗎?

這以前都沒試過,你要不還是再考慮考慮?再等等生命樹什麽的,他們血族好不容易有個人類常住人口,真不想就這樣,沒了啊!

就在譚其玉之前的那個,因為50個女子一同伺候,被伺候得沒了。

這次他們吸取教訓,就給5個,男女隨你,反正不能更多了。

都這麽小心了!

人類總不能再度滅絕吧!

譚其玉麵對血族的懇求,十動然拒。

他在鏡子裏看到一條細紋的時候,驚覺他來血族已經很多年了,如今都三十五了,他老了。

他害怕了,他不懂血族為什麽不肯,於是絞盡腦汁終於讓辛登同意了。

轉換的過程痛不欲生,譚其玉幾次自殺都被阻攔了。

辛登守了一個月,最終譚其玉的轉化失敗,靠著先進的高科技堪堪撿回一條命。

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譚其玉的頭發開始脫落,皮膚幹枯,每個月的十五皮膚還會潰爛,新生的皮膚會脫落,痛得他不停打滾。

於是血族打造了鏈條,在這種時候給譚其玉鎖上。

他的房間裏沒有鏡子,每次看到都會被他砸碎。

到了第三年,他再也不敢看自己的樣子,為了保證他能活下去,血族花了無數財力精力人力,但譚其玉骨子裏恨透了血族。

如果不是他們,他就不會急於獲得初擁。

“你的血,現在還能讓血族喝嗎?”

“不能了……”

所以你這是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

現在的譚其玉嚴格來說,已經不是人類了,血液當然無用了。

所以血族就算存著利用的心思,至少沒對不起譚其玉,他在一開始坦白時,想的卻是構陷血族。

時遊並不太意外。

這才是他認識的譚其玉。

聽到這裏,時遊終於問出最想知道的事:“那擁有這顆袖扣的人呢,你知道在哪裏嗎?”

譚其玉愣了下,怨恨滔天。

為什麽我千方百計想變成血族,有的人卻能輕輕鬆鬆地一步登天!

老天為什麽這麽不公平!

譚其玉低下頭:“什麽人,這…是我的!我隻是讓你來找我!”

他剛開始根本不知道那個來到血族的人類是時遊。

他拿出的這枚袖扣背麵有T家的標誌,T家是奢品品牌,一眼就能看出是藍星的產物,無論來的人類是誰,都會被吸引過來。

時遊看譚其玉矢口否認的模樣,就知道他問不出東西了。

他刻意引導譚其玉回憶,就是想讓他能鬆口告訴他,裴懷的消息。

譚其玉再次落淚,沙啞的聲音刺耳異常。

他那些痛不欲生的歲月裏,那五個情人相繼離開,那時候他才開始想念時遊。

他知道,如果是時遊,絕不會拋下他。

就這樣日複一日,想念了幾百年,或者上千年。

“你……能不能殺了我?”

“那群血族就是瘋子,他們太喜歡人類了,根本不在乎你是人是鬼,用盡一切辦法都想讓你活著!”

“看在我們都是人類的份上,幫幫我,好嗎?”

譚其玉是個極惜命的,能讓他都想放棄,就說明他有多痛苦。

他每一天都活得生不如死,他變成的這個不死不滅的怪物後,無法自殺,必須由別人動手才能解脫。

時遊的到來,就是他希望!

時遊:“你很想死?”

譚其玉:“對,求你!隻要能讓我死,這裏的一切都是你的!”

時遊點點頭,在譚其玉那得償所願的笑容中,拿起一旁的鎖鏈,顯然就是在譚其玉每次發瘋時用到的。

時遊在他叫喊中,拉過他的手腕鎖上。

“你要幹什麽!”

譚其玉絕望地望著時遊,時遊做完這一切,來到門口。

時遊站定,靜靜地說:“我不想殺你,髒了手。”

“你離開時曾說過:同性戀是異端,就不配活著。時遊,你有自知之明就不要害任何人。”

“承你所言,這些年我沒害過任何人。我會活得好好的,也希望你活得好好的——祝你長命百歲。”

譚其玉睜大了眼睛,看著時遊回眸一笑,輕輕喊出了三個字。

“譚其玉。”

他知道!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是我!

絕望與難堪,山崩海嘯般湧向譚其玉,呈幾何倍數的不敢置信,他一直覺得哪怕變成怪物,時遊也不會嫌棄他。

時遊有多麽好,這世上沒人比他更清楚。

就是他太好了,才會讓人肆無忌憚。

他眼睜睜看著時遊關上門,室內重新陷入黑暗。

黑暗留給你,長命也留給你。

他絕望地嘶吼著:“不——!”

時遊關上門,站在空曠的走廊上,發著呆。

他沒想到,原來譚其玉的那些話,他從年少一直記到現在。

林頓從領口飛了出來,他用肉翅輕輕拍著時遊的臉頰,小家夥,你怎麽看上去很難過啊。

時遊嘴角一勾,道:“我在這個旋渦裏沉淪了太多年,剛剛,我好像救了我自己。”

林頓歪了歪腦袋。

突然,林頓的身體抽搐了下,是巴倫在召喚他!

林頓拍了拍時遊胸口的路線圖,讓他找不到路就按這條走。

時遊拉住他的小肉翅:“你真不留下?”

林頓一秒連續快速吐舌。

呸呸呸,誰要和你一起,拖累我的飛行速度,你這弱雞人類!

在林頓鄙夷的目光中,時遊鬱悶地鬆開了手。

為什麽我會淪落到被一隻胖蝙蝠嫌棄的地步。

兩個戲精互相嫌棄完,林頓在通道內竄來竄去,從一道柵欄口飛出去,沒多久,就與滿身怒火的巴倫撞上。

梭羅君王失蹤了,但所有人都沒有證據。

梭羅君王發狂後,被巴倫鎮壓了,而後兩人進入了房間單獨聊。

等他們再過去的時候,就看到滿身殺氣的巴倫站在那兒,而君王不見了!

偏偏,梭羅君王的繼子中,巴倫是呼聲最高的繼承者,幾方商定後,他們決定在選棲宴結束後再審判巴倫。

林頓像是沒看到巴倫的煞氣,直接停在他的肩膀上。

巴倫舔了舔唇邊的血漬,動作卻輕柔地摸了摸林頓:“去哪裏玩了?”

林頓懶得理他,隻要他不逃,巴倫平時對他還算溫和。

一旦逃跑,這家夥就會發癲。

巴倫輕輕摩挲著林頓:“還有最後一步了…”

他忽然發現林頓身上有其他人纏繞繃帶的痕跡,煞氣再度沸騰。

“我說了多少次,別讓別人碰你!”

林頓翻了個白眼,抖了抖肚子,把繃帶抖了下來。

這下可以了吧,死變態。

林頓覺得,血族中的大部分人,還是挺正常的。

就眼前這個,簡直是神經病裏的智障,我當初怎麽會……

*

辛登看著巴倫大搖大擺地離開,牙更痛了。

他決定了,現在他就去人類門口等著,聊以慰藉!

人類,就是他的曙光。

就在辛登決定換個心情時,突然接到了巡邏兵的緊急通訊,說是譚又發瘋了。

他腦仁疼地說:“再給他來一針鎮定劑吧,今天是個大日子,所有民眾都會看到,先別放他出來。”

剛掛上,又來了個新通訊。

辛登恨不得立刻掛上,為什麽君王那麽多,就他最忙。

果然這世上,隻有頂級精英,才能像我這麽忙吧。

辛登一看來電顯示:裴。

“臥槽!”

君王裴,率先提出瀕危生物(人類)保護條例,並與另外兩族的王商定,還兼顧平衡三國勢力。

此人輩分高,威望高,可惜沉睡千年,所有人都覺得這貨可能就打算這麽睡下去了。

也不知道出現了什麽契機,居然醒來了!

來的好啊,要是人類這次再不眨眼地選精靈,就關門放裴!

把人類給老子搶過來啊啊啊!

*

地下室,伴隨著譚其玉絕望的聲音,時遊躲避了幾波趕過去的巡邏兵,終於來到B區他打開那張畫的歪歪扭扭的圖紙,確定了安全的電梯。

幾波人潮上上下下後,它終於安靜了。

時遊瞄準時機,鑽了進去。

到達三樓時,電梯門開了,時遊眼皮一跳,幾個說說笑笑準備去換班的士兵走了近來。

時遊垂著頭,排頭的士兵率先注意到了他。

相信很難有人不注意,雖然五官不是很清楚,但也能隱約看到一些,在這個美人遍地的地方,也少見氣質這麽飄逸的。

插科打諢的聲音都不知不覺地停了下來,眾血族盯著時遊,他能不能抬頭,好像很好看啊!

時遊緊張地手心冒汗,什麽情況,他們怎麽不說話了?不會是發現我了吧?

一秒過去,安靜。

五秒過去,安靜。

第十秒,排頭的士兵終於主動出擊了。

“你能……”抬頭兩個字還沒說完,就見時遊退了下半步。

這肯定是個新兵,對他們老兵有點畏懼是正常的。

但他們血族是很尊重美人的好嗎,別怕別怕。

士兵立刻換了個說法:“你是哪裏來的?”

時遊感覺可能被懷疑了,全身肌肉緊繃:“D區,是辛登大人讓我過來看看人類。”

時遊完全沒有口音,一段話流利地說了出來。

眾士兵愣了下,他聲音也好磁性啊,賊好聽,我可以聽一輩子不帶膩的!

這群士兵到了樓層,見美人依舊不願意抬頭,頗為遺憾。

士兵頭頭忍不住給時遊口袋裏塞了張名片:“這個你收好,記得找我啊!我等你消息!!”

說著,這頭頭拉著其他蠢蠢欲動的夥伴,一同離開。

典型的我得不到,你們也別想捷足先登。

電梯裏再度安靜,時遊呼出一口氣,也不知道剛才那樣蒙混過去了沒。

但總覺得他們還懷疑我,居然就這麽放我走了?

不應該問問看證件,然後搜搜身什麽的嗎?

你們血族是真的很不敬業啊!

時遊剛出電梯門,停下了腳步。

他看到不遠的地方,那個前一天晚上扮演灰姑娘的女仆正在聲淚俱下地練習台詞。

不愧是血族推出的王牌,比起電梯裏遇到的士兵,這鍥而不舍的精神簡直就是勞模。

在她轉身的刹那,時遊趕忙躲到一棵盆栽後麵。

雪上加霜的是,拐角處還傳來哈蘭的聲音。

“喂,你練習的時候能不能小聲點,人類還在睡覺呢!”

女子鬱悶地應聲,她這不是打算在人類開門的刹那,直接入戲嗎。

就在兩小時前哈蘭來到這裏時,他敲過門,敲門聲驚動了時遊布置的簡易機關,一個枕頭彈到門上,就像是被人吵醒後的不滿。

見人類還在,哈蘭也不好再打擾,這才守在門口。

見兩個人在他的門口徘徊,時遊看時間已經6:15了,距離他給自己定的時限,已經沒多少時間了!

時遊咬牙,在那嬌小美女轉身的時候,像一個幽靈一樣出現,將她打暈放入旁邊的儲藏室。

時遊沒阻止美女的喊叫,喊聲吸引來哈蘭,他用同樣的方法一網打盡。

將他們擺在一起,一次性解決兩位,時遊將脫掉的士兵衣服放到哈蘭身上,換回自己的衣服,又將臨時被塞的名片隨手放口袋,細節控就是這麽專業。

對了,那士兵叫他打電話是幹嗎?檢查他是不是間諜嗎?

算了不管這些,先回屋再說。

時遊看著並排躺著的一男一女,啊,抱歉了,兩位先躺躺吧。

我特意給你們準備的是有地毯的,不用謝。

時遊剛進屋子,另一麵的電梯來了一位重量級人物。

正是時遊剛剛當做擋箭牌的辛登,隻見他來到時遊門口,敲了敲門。

時遊聽到敲門聲,又隨便扔了個枕頭過去,然後飛快來到洗手間摘掉美瞳、假發,綁上繃帶。

還在睡嗎?

辛登決定等一會,對了,他不是安排哈蘭等在門口迎接人類早起嗎,人呢?

辛登氣悶地撥通訊器,鈴聲卻在不遠處的響了起來。

循著聲音,他就看到一對男女睡在地上,睡得格外熟。血族晚上可不會睡覺,這是什麽情況真是用腳指頭都能猜到了!

我讓你們勾引人類,你們給我暗度陳倉!

還有哈蘭,你去D區是為了什麽,居然身上還放著那邊士兵的衣服。

辛登想起之前是有人報告說,D區的一間空屋子裏發現一個士兵赤/身果體。

我們這次要是敗給另外兩家,就是你們這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害的!!

一個說什麽熬夜排練劇本,一個說堅守在人類門口絕不放入一隻蒼蠅,你們就這麽守的,啊??

盛怒下的辛登,直接從旁邊的魚缸裏舀了兩桶水,朝著他們就潑了過去。

兩人一頭迷茫地醒來,再看到辛登那怒氣值爆棚的臉,就哭喊有人偷襲他們。

“什麽!”辛登瞪圓了眼,看兩人的驚惶不似作偽,稍微有點信了,“那偷襲你們的人呢?”

兩人左右一看,哪裏有人?

這真是百口莫辯。

“那你一晚上都沒見過人類?”

“是、是的。”哈蘭都快哭出來了。

這還得了!

辛登三步並作兩步地敲門,這次人類要是再不開門,就別怪他了!

時遊緊急摘掉所有裝備,在門被撞開的前一秒,啪一下,打開了門。

我的天。

生死時速。

被我趕上了!

時遊臉色很差地望向辛登。

辛登立刻從陰雲密布變成了多雲,哦,人類還在啊。

嗨,人類,早啊。

你睡得好嗎,要不要再睡一會啊?

人類不想理他,並扔了一顆止痛藥過去,然後關上了門。

辛登呆呆地接住止痛藥,他還什麽都沒說啊!

這個人類,也太好了吧!比之前的幾個都好!

大夥加油,這次我們一定行!

時遊收拾好自己,在辛登的帶領下,用了一頓堪稱滿漢全席的早餐,還要順便聽辛登對三塊大陸的科普。

時遊用餐時,路過的血族貴族、君王、仆從格外多,都恨不得八百個眼神都長在他身上。時遊早就習慣被圍觀了,反正他也不會掉一塊肉。

路過花園時,時遊看到玫瑰園的中心草坪上圍滿了無數椅子,中央還搭了個舞台,空中飄著五彩氣球,一群白色信鴿正被關在籠子裏,等待選擇完畢後展翅高飛。

一切都被血族布置得美輪美奐,就連時遊這個不太放在心上的,都能感覺到血族們的用心。

一張張心潮澎湃的臉,也讓時遊的心情受到影響,他好像被很多人等待著。

那片無盡花海已經被裝點一新,細心的仆從們正在給每一朵玫瑰噴上露珠,很快他們將迎來來自全球的貴賓們。

辛登親自陪著時遊的時候,摘了一朵玫瑰給時遊玩,還細心地剃掉上麵的刺。

血族的玫瑰園不能輕易采摘,它隨機含有祝福與詛咒兩種咒語,拿到哪一種要看運氣。

一般隻有君王級別的才能分辨出來,時遊手上這朵就代表著祝福。

距離開場還有一段時間,辛登怕累到時遊,將他帶回原來的房間就下樓了,他的三個通訊器正在輪流震動,他一定是今天最忙的人!

時遊“工作”了一晚上,也想歇歇。

他百無聊賴地坐在敞開的飄窗口,這個角度能看到下方一輛輛懸浮車。

現在還很早,許多客人都沒到場。

很快,時遊看到一輛熟悉的車子,時遊挺了挺背,凝神望去。

人魚們來的很早,這會兒連現場都還沒完全布置好,他們就提前過來了。

唐洛下了車,他今天穿得格外正式,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軍裝穿在他身上,憑添了一份貴氣。

時遊的視線轉向下方,想想小時候的唐洛,那麽短的一個小豆丁,居然長了一雙那麽逆天的長腿,真不科學。

唐洛一出來,血族這裏就有不少人簇擁上去,站在最前麵的哈蘭最為熱情。

就完全看不出哈蘭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敵意。

時遊看到哈蘭又換了身衣服出現,你是有瞬移術嗎,太快了吧!

也不知道哈蘭說了什麽,唐洛矜持地點點頭。

當他們路過窗下時,倏然,唐洛抬起了頭。

鏡片後,一雙深邃的海藍色眼眸望了過來,猶如毫無波瀾的海麵,平靜又暗藏危險。

兩人的視線撞上的刹那,被發現了!

時遊腦海一空,手中玩耍的玫瑰,從窗口不慎掉落。

時遊立刻拉過窗簾,躲到了後麵。

心狠狠跳了一下,就是辛登剛才在外麵,他都隻是加快了動作而已。

時遊頭疼地扶額,不就是偷看嗎。

沒必要做賊心虛吧?

玫瑰在空中旋轉,掉落的瞬間,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接住。

哈蘭還在奇怪哪來的玫瑰,就見向來對血族玫瑰敬謝不敏的某位陛下,居然將它放到鼻間嗅了一下。

那殷紅的唇,隱約擦過嬌豔的花瓣。

若有若無的色氣暈染著周圍人,哈蘭忽然感到全身發燙,他周圍一片抽氣聲。

時遊不知道下麵現在是個什麽情況,離得這麽遠,應該看不出是我吧。

而且就算是我怎麽了!我躲起來算什麽。

時遊再次探頭,看到的就是那美人嗅薔薇的一幕。

有那麽一瞬間,他以為那紅唇吻的是……他的臉。

一陣風吹來,金發隨風揚起,美人柔軟的唇瓣,猶如清風般浮掠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