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幣匯率在以美元為首的全球主要儲備貨幣匯率不斷走低,以及西方國家逼迫人民幣升值的圍剿聲中,推推搡搡地不斷被走高,並不必然表明現在的人民幣匯率被嚴重低估了。
推推搡搡,字典上的解釋是不斷地推。而目前的人民幣匯率升值雖然也有其本身因為中國國力增強所造成的因素在內,但主要還是被人推著往前走的,所以感到一種渾身不自在。
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美國持續降低美元匯率,全然不顧由此給全球貨幣體係會造成怎樣的破壞。而其它國家見美元這一態勢,也紛紛調低匯率,企圖保持與美元匯率之間的平衡;怎奈“按下葫蘆浮起瓢”,再怎麽幹預也是會出現因為美元匯率走低而導致的本幣匯率相對升值的。人民幣匯率的升值,當然就有這種因素在內。
例如,日元就是美元匯率貶值的最大受害者之一。雖然日本政府和日本中央銀行已經對日元匯率進行幹預,但日元匯率的強勢還是依然如此。除日元外,亞洲國家的其他一係列貨幣也在持續升值 1。
最典型的是,2010年10月1日韓國貨幣韓元兌美元的匯率創下4個半月來的新高;這還不算什麽,泰國貨幣泰銖和馬來西亞貨幣林吉特更是創出13年來的匯率新高;更誇張的是,新加坡元兌美元的匯率還創下了曆史新高。至於人民幣匯率,則創下了2005年7月21日匯率改革以來的新高。為此,越南、韓國、泰國、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新加坡的中央銀行,都不得不多次對本國貨幣進行幹預,遏止這種匯率上漲態勢。
不用說,由於美元匯率貶值所造成的其它所有采用浮動匯率機製的貨幣“被升值”,從而引發多國中央銀行采取措施幹預匯率上漲,這些國家和地區都是感到非常“不爽”的。中國當然也是如此。
正如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總裁卡恩所說的那樣,目前全球經濟的不確定性很大,需要各國協調合作。如果各國隻想著本國利益,就會對全球經濟非常不利。
匯豐銀行首席經濟學家斯蒂芬·金,針對美國逼迫人民幣升值說得更直白。他說:人民幣即使升值也改變不了中國的競爭地位。言外之意是說,美國的陰謀休想得逞。
然而說歸說,人民幣匯率在這種推推搡搡中,長期來看不斷升值的態勢已經被越來越多的人確信無疑。即使中國的政治家和經濟學家,也都紛紛認可這一點,隻是覺得不能在短期內大幅度升值,否則給中國經濟帶來的衝擊危害太大。甚至,這種判斷連原來有些人認為人民幣匯率不可能“隻漲不跌”(意思是說人民幣匯率在上升一段時間後總是還要下跌的),現在也已經沒了聲音。
交通銀行首席經濟學家連平在2010年6月舉行的“2010沃德財富博覽會”上就認為,人民幣匯率在中長期來看均具有升值潛力。這除了西方國家對人民幣匯率的推推搡搡因素外,還在於中國經濟增長本身的內在因素,也是推動人民幣匯率上升的動力。
例如從國家層麵來說,中國希望沿海地區的經濟發展能夠帶動全國產業升級,而這種產業升級就需要很多推手;人民幣匯率上升,會有助於加速資本、勞動力向內地流動。而從國際經驗看,一個國家在經濟相對成熟、起飛的過程中,匯率通常在其中充當著一種很好的促進和推手作用 2。
不用說,在這上麵所說的兩方麵因素中,如果是後者,也就是人民幣匯率上升主要是內在因素造成的,這種升值就應當看作是很自然的,也是非常正常的,是利大於弊的;相反,如果不是這種因素,而是在國外勢力的逼迫下“被升值”的,就會弊大於利,直至對國民經濟造成巨大破壞。
當然,人民幣匯率不可能在外界壓力下簡單升值,所以未來時期中國政府一定會對它進行幹預,從而擴大人民幣匯率的波動範圍。
具體路徑是,在中國政府看來,人民幣匯率是一種對中國經濟結構進行調整的工具,所以今後一定要減少對外需的依賴,提升內需對經濟發展的支持力度,從而抵消歐美發達國家為了轉移金融危機所造成的壓力、針對發展中國家包括中國所采取的不利行動。
而這,實際上就是中國人民銀行貨幣政策委員會委員李稻葵2010年9月在“第四屆中國經理人年會”上的表態。
他認為,麵對當前這樣一個複雜的國際格局、不斷演變的國際環境,中國政府最需要做的是轉變過去依賴外需的發展道路。因為從未來一段時間看,全球針對中國、印度的貿易保護主義會不斷上升,針對人民幣匯率的升值壓力會不斷出現,這表明中國再也不能像過去20年間那樣走依賴外需的發展道路了 3。
從這個角度看,美國一再逼迫人民幣升值,就是希望中國能成為“廣場協議”中的第二個日本,但美國沒想到久攻不下,不知道現在的中國和1985年的日本不一樣。1985年的日本完全依賴外需,經濟命脈掌握在別人手裏;而現在的中國則可以理直氣壯說“不”,不用完全考慮外部壓力而使得人民幣升值,更不會屈服於外部壓力而簡單地升值。
從具體數據看,中國在2008、2009年這方麵就取得了長足進步,外貿順差2010年有望下降到3%以下。這種外貿順差的迅速下降,實際上就是內需上升反映出的必然結果。
所以李稻葵認為,一定要把這個問題向全世界的政治家們、經濟學家們、所有關心人民幣匯率問題的人講清楚:人民幣匯率問題無非是一種經濟結構調整工具,不必過分屈服於政治壓力。
1 《匯率之爭升級:美元瘋狂貶值,多國貨幣被升值》,2010年10月1日廣州日報。下同。
2 萬曉曉:《連平:人民幣升值潛力確信無疑》,2010年8月14日經濟觀察報。
3 張棉棉:《李稻葵:人民幣不會屈服外部壓力而簡單升值》,2010年9月21日中國廣播網。下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