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兩國經濟更多的是互補關係。美國口口聲聲抱怨貿易逆差,實際上這隻是強調規模,掩蓋了貿易利潤基本上都被留在了美國的事實。一旦打起貿易戰來,吃虧更大的是美國。

圍繞著人民幣匯率問題,中美兩國之間的對抗步步升級,已經經曆過好幾個回合,但最終都是化險為夷,這其中存在著什麽玄機嗎?

對此,美國外交關係委員會高級研究員查爾斯·A·庫普乾認為,說到底,關鍵還是因為兩國都是全球有影響力的大國,所以能在緊要關頭認識到“和則兩利、鬥則俱傷”的道理。正在崛起的中國,既不同於過去日本那樣沒有原則,也不像過去的日本那樣經濟全要依賴對外貿易。無論美國還是中國,都要息事寧人、避免把事態擴大化 1。

例如,從中國方麵來看,中國外交政策的特點一向是謹言慎行,可是讀者看到,在美國屢屢逼迫人民幣匯率升值的呼聲中,中國政府好幾次發出了咄咄逼人的態勢,嚴厲指責美國把問題推到中國身上。

但另一方麵又看到,人民幣匯率的實際走勢還是與美國的叫嚷聲吻合的。也就是說,每當美國逼迫人民幣匯率升值的呼聲越高漲,人民幣匯率上升的幅度就越大、速度就越快;反之則放緩,或保持基本穩定。

如果這用中國屈服於美國壓力來解釋顯然不確切,真實的原因在於中國國內的壓力,說得更具體一點就是,中國希望避免因此與美國發生諸如台灣問題、伊朗問題、人權問題等根本性衝突。

他認為,人民幣匯率有所升值無論對美國還是中國來說都是有利的,錯就錯在美國不該逼迫中國就範;而中國則有逆反心理,美國越是逼迫中國,中國就越不可能像美國所希望的那樣,這就把問題搞僵了。

所以讀者能看到,每當人民幣匯率問題出現僵局時,中國和美國的一方或雙方都會懸崖勒馬,避免不斷上升的緊張局勢進一步升級。

以2010年4月15日這個美國國會例行的公布匯率操縱國名單日期看,眼看就要到這個日期時,中美兩國官員就於3月24日提前發出了和解信息。而直到這時候,他們也沒能提出任何解決分歧的方案來 2。

換句話說就是,雖然中美兩國這時候還沒有找到解決人民幣匯率分歧的可行方案,但都首先主動讓頭腦冷靜下來,避免“擦槍走火”。

那麽,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局麵呢?也就是說,為什麽雙方還沒有找到問題的解決方案美國就“半途而廢”了呢?關健的分歧還是在人民幣匯率上。美國認為人民幣匯率被低估了,可是中國不承認,並警告美國說,如果美國要求中國進行人民幣匯率重估,任何努力都會適得其反。

所以在中國商務部副部長鍾山與美國財政部長蓋特納在美國見麵後,最終隻是存同求異地表明雙方的觀點。

例如,鍾山表示,他相信兩國政治家有智慧、有能力解決存在的問題,中國不可能在外部壓力下調整匯率,隻會根據中國的實際和發展水平來作決策;而蓋特納表示,他相信中國會允許貨幣逐漸升值,雖然美國不能迫使中國逐步改變,但他相信兩國可以解決共同的難題。

在這裏,雙方表達的信息已經夠透明的了。

而即使到了2010年9月29日,即美國眾議院投票表決《匯率改革促進公平貿易法案》之際,美國財政部負責國際事務的副部長萊爾·布瑞拉德仍然表示,希望中國在處理人民幣匯率問題上既能切合中國的目標,同時又能兼顧美國對這個問題的關切。他表示,直到這時候美國財政部在立法方麵依然像過去那樣,並沒有采取任何立場;人民幣匯率如何變動,歸根到底還得由中國政府自己決定 3。

而當2010年9月29日這項法案通過後,知情人士表示,雖然這是美國民主黨、共和黨達成廣泛協議的少數幾個議案之一,並且受到美國總統奧巴馬的重視,不排除以後產生類似法案的可能,但在可以預見的2010年內,美國參議院不會舉行人民幣匯率相關法案投票 4。

這從美國國內來看,主要是因為國會中期選舉過去後,美國逼迫人民幣匯率升值已經達到了“階段性目標”,但明眼人一看便知,實際上這同樣顯示出美國在這個問題上避免激怒中國的心態。

一方麵,美國在人民幣匯率問題上對中國不依不饒、蠻橫無理;另一方麵,每到最關鍵時刻,美國就硬不起來。怎樣來看待美國的這種“**”表現呢?說穿了,還是因為中美兩國之間存在著太多的互補關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是美國也不得不承認的。

美國叫嚷要逼迫人民幣匯率升值,如果是真的從經濟方麵考慮,早就應該采取相應措施了;正因其中包含著太多的政治因素,經濟因素反而退而居其次,才會出現現在的結果。

可以說,這既是美國政府的無奈,也是它的明智之處。說到底,在中美兩國貿易中,中國賺到的隻是貿易順差,而美國賺到的卻是實實在在的利潤。美國口口聲聲強調美中貿易逆差,而實際上呢,貿易逆差隻能反映出雙方的貿易規模,而不能反映貿易利潤。美國非常了解這一點,所以它們隻說貿易逆差,避而不談貿易利潤,實際上就是為了掩人耳目,用中國話來說就是“掖了光邊說毛邊”。惡人先告狀。

對此,國家商務部前部長薄熙來有個很形象、很準確的表達,稱之為“順差在中國,利潤在美國。”他舉例說,2006年中美兩國貿易額達2626.8億美元,中國的貿易順差為1442.6億美元,可是大部分利潤都在美國。究其原因在於,中美兩國的經貿關係互補性大於競爭性,中國對美國的出口貿易主要是加工貿易,所以美國從中受益更多 5。

1 查爾斯·A·庫普乾,汪析譯:《化解中美緊張》,2010年3月31日美國國際先驅論壇報。

2 《中美在人民幣問題上發出和解信號》,2010年3月25日美國華爾街日報。下同。

3 馮迪凡:《美財政部希望人民幣匯率兼顧雙方目標》,2010年9月26日第一財經日報。

4 《美參議員:參院2010年不會通過人民幣法案》,2010年9月30日世華財訊。

5 李長久:《薄熙來形象概括中美貿易:順差在中國,利潤在美國》,2007年9月5日中國經濟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