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狂要與蘇黎上生死台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青嵐宗外門。

這消息之所以傳播得如此之快,自然少不了張狂那幾個跟班的添油加醋。

他們將蘇黎描繪成一個不自量力、隻會靠臉迷惑小師妹的廢物,而張狂則是為了“清理門戶”才被迫應戰。

“蘇黎!你瘋了?!”

包大同火急火燎地衝回院子,臉上寫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那個張狂,是啟靈境巔峰!聽說他還有個內門的表哥撐腰,在外門橫著走都沒人敢管!你……你怎麽就答應了啊!”

包大同急得團團轉,看蘇黎的眼神,活像是看一個已經入土為安的死人。

蘇黎剛結束早上的修煉,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溫順的靈力又壯大了一絲。

他很清楚自己的處境,也明白包大同的擔憂。

換做是昨天,他可能比包大同還要絕望。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急什麽。”蘇黎淡淡地開口。

包大同被他這冷靜的態度噎了一下,更急了:“怎麽能不急!

那可是生死台!會死人的!你現在就去找他,去認個錯,服個軟,把林師妹送……”

他說到一半,自己打住了,用力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呸!我說的什麽渾話!總之,你不能去送死啊!”

看著好友真情流露的焦急,蘇黎心裏也有些暖意。

他拍了拍包大同的肩膀,沒有多做解釋。

有些事,說再多也不如直接做出來有用。

“出去走走。”

蘇黎徑直走向院外。

外門演武場旁邊的空地上,永遠是宗門最熱鬧的地方。

此刻,這裏更是人聲鼎沸,裏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一個紮著銅錢發髻的少女正踩在一張板凳上,揮舞著手臂,聲嘶力竭地吆喝著。

正是金不換。

她嗅到了這場決鬥背後的巨大商機,連夜就開設了賭局。

“買定離手,概不反悔啊!”

“張狂師兄勝,一賠一!童叟無欺!”

“蘇黎勝,一賠三十!一夜暴富的機會就在眼前,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金不換的嗓門清脆響亮,極具煽動性。

一個巨大的木牌立在她旁邊,上麵用炭筆寫著兩個名字和賠率。

張狂的名字後麵,已經用“正”字畫滿了下注的人數。

而蘇黎的名字後麵,空空如也。

“我押張狂師兄贏!三塊下品靈石!”

“我也押張狂!這還用想嗎?白撿的靈石不要白不要!”

“一賠三十?金師妹,你這也太看不起那個蘇黎了吧?我覺得一賠一百都行,反正也沒人會買。”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哄笑,言語間充滿了對蘇黎的鄙夷和不屑。

在他們看來,這場決鬥沒有任何懸念。

蘇黎的出現,讓喧鬧的人群出現了一瞬間的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有驚訝,有嘲諷,也有憐憫。

“喲,正主來了。”

“嘖嘖,長得是真俊,可惜腦子不好使。”

“死到臨頭了還有心情出來逛街,心真大。”

蘇黎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他徑直走到金不換的攤位前,目光落在了那個刺眼的“1:30”上。

一賠三十?

這賠率,簡直就是在**裸地羞辱人。

但也是是在給他送錢。

他摸了摸懷裏僅有的三塊下品靈石,這是他五年來的全部積蓄。

金不換看到蘇黎,眼睛一亮,立刻從板凳上跳了下來,臉上堆滿了生意人的標準笑容。

“蘇師兄,你也想來玩一把?要不要押張狂師兄贏?雖然賺得少,但穩賺不賠啊!”

她的話引來了一陣新的笑聲。

蘇黎沒有理她,隻是從懷裏掏出那三塊下品靈石,放在了賭桌上。

動作很輕,但發出的聲音卻讓整個場子都安靜了下來。

金不換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所有人都看著他。

“我押我自己贏。”

蘇黎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死寂。

足足三息的死寂之後,人群爆發出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猛烈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他瘋了!他竟然押自己贏!”

“三塊下品靈石,就這麽打水漂了?敗家子啊!”

“完了,這人肯定是被嚇傻了,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包大同在一旁急得直跺腳,想把靈石搶回來,卻被石磊一把拉住。

金不換看著桌上那三塊靈石,愣了半天,然後兩隻眼睛瞬間變成了“¥”的形狀。

這可是白撿的錢!

她生怕蘇黎反悔,一把將靈石掃進自己的錢袋,飛快地寫了一張賭票塞給蘇黎。

“好!蘇師兄有魄力!這是憑證,您收好!您要是真贏了,九十塊下品靈石,我金不換一塊不少地賠給您!”

她嘴上說著恭維的話,心裏卻已經樂開了花。

這蘇黎怕是嚇傻了吧?

算了。

不管他。

老天爺賞飯吃嘍。

嘻嘻!

蘇黎收好賭票,轉身,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後落在了角落裏那個虎背熊腰的身影上。

“石磊。”

一直沉默地站在那裏,拳頭捏得死緊的石磊走了過來。

“蘇黎。”

“你不是說要幫我嗎?”

石磊眼睛一亮,用力點頭:“對!你說,要我幹什麽?我現在就去把張狂的腿打斷!”

“不用。”蘇黎搖了搖頭,“當我的陪練。”

“陪練?”石磊撓了撓頭。

“對。”蘇黎的目光堅定,“從現在開始,到大比之前,你用盡全力攻擊我。我隻躲,不還手。”

他需要實戰。

需要將【靈狐步】徹底融入自己的本能。

而石磊這樣力量剛猛,招式大開大合的對手,正是最好的靶子。

人群外,一道清冷的身影緩步走過。

她身穿白衣,周身仿佛有寒氣流轉,讓周圍的弟子下意識地讓開一條路。

正是內門天驕,淩寒雪。

“那個叫蘇黎的,就是前幾天讓我感覺到血脈氣息異常的人嗎?”

她冰藍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思考。

“有點意思。”

而在萬裏之外的西漠魔土,一處陰森的洞府內。

燕如媚正慵懶地躺在鋪著獸皮的軟榻上,聽著一個傳音法螺裏的匯報。

“……媚主,事情就是這樣。那個叫蘇黎的小子,隻用一句話,就讓張狂失了神。屬下懷疑,他可能也精通某種魅惑之術。”

“哦?是嗎?”

燕如媚舔了舔紅唇,鳳眼中充滿了興趣。

“一個男人,竟然能用魅惑術?有點意思!”

“派人盯緊他。”她懶洋洋地吩咐,“我倒要看看,他和我,誰的手段更高明。”

回到外門弟子居住的院落。

蘇黎和石磊相對而立。

對於外界的風起雲湧,他已經無心關注。

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眼前的陪練上。

“準備好了嗎?我可要來了!”石磊活動著手腕,發出一陣劈裏啪啦的爆響。

“來吧。”

“喝!”

石磊大吼一聲,不再留手。

他龐大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一記重拳帶著沉悶的風聲,直直地砸向蘇黎的麵門。

蘇黎瞳孔一縮。

心念微動,【靈狐步】應念而生。

他的身體像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隻是向左側輕輕一飄,就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拳。

拳風擦過他的臉頰,帶起幾縷黑發。

“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