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可以使過去的錯誤具有價值的方法,就是冷靜地分析我們過去的錯誤,並從錯誤中得到教訓,然後再把錯誤忘掉。
◇當你開始為那些已經做完或過去的事憂慮的時候,你不過是在鋸一些木屑。
◇聰明的人永遠不會坐在那裏為他們的損失而悲傷,卻會很高興地想辦法來彌補他們的創傷。
就在我寫這句話的時候,我望望窗外,看見了我院子裏一些恐龍的足跡——一些留在大石板和石頭上的恐龍的足跡。這些恐龍的足跡,是我從耶魯大學的皮博迪博物館買來的。我還有一封由皮博迪博物館館長寫來的信,說這些足跡是1.8億年前留下來的。就連白癡也不會想追溯到1.8億年前去改變這些足跡,而一個人的憂慮就正如這種想法一樣愚蠢,因為就算是180秒鍾以前所發生的事情,我們也不可能再回頭去糾正它——可是我們有很多的人卻正在做這樣的事情。說得更確實一點,我們可以想辦法來改變180秒鍾以前發生的事情所產生的影響,但是我們不可能去改變當時所發生的事情。
唯一可以使過去的錯誤具有價值的方法,就是冷靜地分析我們過去的錯誤,並從錯誤中得到教訓,然後再把錯誤忘掉。
我知道這句話是有道理的,可是我是不是一直有勇氣、有腦筋去這樣做呢?要回答這個問題,讓我先告訴你幾年前我有過的一次奇妙經驗吧。我讓三十幾萬元錢從大拇指縫裏溜過,沒有得到一分錢的利潤。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我開辦了一個很大的成人教育補習班,在很多城市裏都有分部,在組織費和廣告費上,我也花了很多的錢。我當時因為忙於教課,所以既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去管理財務問題,而且當時也太天真,不知道我應該有一個很好的業務經理來支配各項支出。
最後,過了差不多一年,我發現了一件清楚明白、而且很驚人的事實:雖然我們的收入非常多,卻沒有得到一點利潤。在發現了這點之後,我應該馬上做兩件事情。
第一,我應該有那個腦筋,去做黑人科學家喬治·華盛頓·卡佛爾在銀行倒了他5萬元的賬——也就是他畢生的積蓄——時所做的那件事。當別人問他是不是知道他已經破產了的時候,他回答說:“是的,我聽說過了。”然後繼續教書。他把這筆損失從他的腦子裏抹去,以後再也沒有提起過。
我應該做的第二件事是,應該分析自己的錯誤,然後從中學到教訓。
可是坦白地說,這兩件事我一樣也沒有做。相反的,我卻開始大大發愁起來。一連好幾個月我都恍恍惚惚的,睡不好,體重減輕了很多,不但沒有從這次大錯誤裏學到教訓,反而接著犯了一個隻是規模小了一點的同樣的錯誤。
對我來說,要承認以前這種愚蠢的行為,實在是一件很窘迫的事。可是我很早就發現:“去教20個人怎麽做,比自己一個人去做,要容易得多了。”
我真希望我也能夠到紐約的喬治·華盛頓高中去做保羅·布蘭德威爾的學生。這位老師曾經教過住在紐約市布朗士區的艾倫·桑德斯。
桑德斯先生告訴我,他的生理衛生課的老師保羅·布蘭德威爾博士教給他最有價值的一課:
“當時我隻有十幾歲,可是那時候我已經常為很多事情發愁。我常常為我自己犯過的錯誤自怨自艾;交完考試卷以後,我常常會半夜裏睡不著;咬著我的指甲,怕我沒辦法考及格;我老是在想我做過的那些事情,希望當初沒有這樣做;我老是在想我說過的那些話,希望我當時把那些話說得更好。”
“有一天早上,我們全班到了科學實驗室。老師保羅·布蘭德威爾博士把一瓶牛奶放在桌子邊上。我們都坐了下來,望著那瓶牛奶,不知道那跟他所教的生理衛生課有什麽關係。然後,保羅·布蘭德威爾博士突然站了起來,一掌把那瓶牛奶打碎在水槽裏,一麵大聲叫道:‘不要為打翻的牛奶而哭泣。’”
“然後他叫我們所有的人都到水槽邊去,好好地看看那瓶打碎的牛奶。‘好好地看一看,’他告訴我們,‘因為我要你們這一輩子都記住這一課,這瓶牛奶已經沒有了——你們可以看到它都漏光了,無論你怎麽著急,怎麽抱怨,都沒有辦法再救回一滴。隻要先用一點思想,先加以預防,那瓶牛奶就可以保住。可是現在已經太遲了——我們現在所能做到的,隻是把它忘掉,丟開這件事情,隻注意下一件事。’”
“這次小小的表演,在我忘了我所學到的幾何和拉丁文以後很久都還讓我記得。事實上,這件事在實際生活中所教給我的,比我在高中讀了那麽多年所學到的任何東西都好。它教我隻要可能的話,就不要打翻牛奶,萬一牛奶打翻、整個漏光的時候,就要徹底忘掉這件事情。”
有些讀者大概會覺得,花這麽大力氣來講那麽一句老話:“不要為打翻了的牛奶而哭泣”,未免有點無聊。我知道這句話很普通,也可以說很陳舊。可是像這樣的老生常談,卻飽含了多年來所積聚的智慧,這是人類經驗的結晶,是世世代代傳下來的。如果你能讀盡各個時代很多偉大學者所寫的有關憂慮的書,你也不會看到比“船到橋頭自然直”和“不要為打翻的牛奶而哭泣”更基本、更有用的老生常談了。隻要我們能應用這兩句老話,不輕視它們,我們就根本用不到這本書了。然而,如果不加以應用,知識就不是力量。
本書的目的並不在告訴你什麽新的東西,而是要提醒你那些你已經知道的事,鼓勵你把已經學到的東西加以應用。
我一直很佩服已故的佛雷德·福勒·夏德,他有一種能把老的事例用又新又吸引人的方法說出來的天分。他是一家報社的編輯。有一次大學畢業班講演的時候,他問道:“有多少人曾經鋸過木頭?請舉手。”大部分的學生都曾經鋸過。然後他又問道:“有多少人曾經鋸過木屑?”沒有一個人舉手。
“當然,你們不可能鋸木屑,”夏德先生說道,“因為那些都是已經鋸下來的。過去的事也是一樣,當你開始為那些已經做完的和過去的事憂慮的時候,你不過是在鋸一些木屑。”
棒球老將康尼·麥克81歲的時候,我問他有沒有為輸了的比賽憂慮過。
“噢,有的。我以前常這樣,”康尼·麥克告訴我說,“可是多年以前我就不幹這種傻事了。我發現這樣做對我完全沒有好處,磨完的粉子不能再磨,”他說,“水已經把它們衝到底下去了。”
不錯,磨完的粉子不能再磨;鋸木頭剩下來的木屑,也不能再鋸。可是你還能消除你臉上的皺紋和胃裏的潰瘍。在去年感恩節的時候,我和傑克·登普西一起吃晚飯。當我們吃火雞和橘醬的時候,他給我講了他把重量級拳王的頭銜輸給滕尼的那一仗。當然,這對他的自尊是一次很大的打擊。
“在拳賽的當中,我突然發現我變成了一個老人……到第十回合終了,我還沒有倒下去,可是也隻是沒有倒下去而已。我的臉腫了起來,而且有很多處傷痕,兩隻眼睛幾乎無法睜開……我看見裁判員舉起吉恩·滕尼的手,宣布他獲勝……我不再是世界拳王,我在雨中往回走,穿過人群回到自己的房間。在我走過的時候,有些人想來抓我的手,另外一些人眼睛裏含著淚水。”
“一年之後,我再跟滕尼比賽了一場,可是一點用也沒有,我就這樣永遠完了。要完全不去愁這件事情實在很困難,可是我對自己說:‘我不打算生活在過去裏,或是為打翻了的牛奶而哭泣,我要能承受這一次打擊,不能讓它把我打倒。’”
而這一點正是傑克·登普西所做到的事。怎麽做呢?隻是一再地向自己說“我不為過去而憂慮”嗎?不是的!這樣做隻會再強迫他想到他過去的那些憂慮。他的方法是承受一切,忘掉他的失敗,然後集中精力來為未來計劃。他的做法是經營百老匯的登普西餐廳和大北方旅館;安排和宣傳拳擊賽,舉行有關拳賽的各種展覽會;讓自己忙著做一些富於建設性的事情,使他既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思去為過去擔憂。“在過去十年裏,我的生活,”傑克·登普西說,“比我在做世界拳王的時候要好得多了。”
登普西先生告訴我,他沒有讀過很多書,可是,他卻是不自覺地照著莎士比亞的話在做:
“聰明的人永遠不會坐在那裏為他們的損失而悲傷,卻會很高興地想辦法來彌補他們的創作。”
當我讀曆史和傳記並觀察一般人如何度過艱苦的環境時,我一直覺得吃驚,並羨慕那些能夠把他們的憂慮和不幸忘掉並繼續過快樂生活的人。
我曾經到辛辛監獄去看過,那裏最令我吃驚的是,囚犯們看起來都和外麵的人一樣快樂。我當即把我的看法告訴了劉易士·路易斯——當時辛辛監獄的獄長——他告訴我,這些罪犯剛到辛辛監獄的時候,都心懷怨恨且脾氣很壞。可是經過幾個月之後,大部分聰明一點的人都能忘掉他們的不幸,安定下來承受他們的監獄生活,盡量地過好。路易斯獄長告訴我,有一個辛辛監獄的犯人——一個在園子裏工作的人——在監獄圍牆裏種菜種花的時候,還能一麵唱歌。歌詞是這樣的:
事實已經注定,事實已沿著一定的路線前進,
痛苦、悲傷並不能改變既定的情勢,
也不能刪減其中任何一段情節,
當然,眼淚也無補於事,它無法使你創造奇跡。
那麽,讓我們停止流無用的眼淚吧!
既然誰也無力使時光倒轉,因此不如抬頭往前看。
所以,為什麽要浪費眼淚呢?當然,犯了過錯和疏忽都是我們的不對,可是又怎麽樣呢?誰沒有犯過錯?就連拿破侖,在他所有重要的戰役中也輸過l/3。也許我們的平均紀錄並不會壞過拿破侖,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