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陰差陽錯
小鳥低空飛，被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草坪即使有風也無法跟隨飛揚，樹上的葉子都快要掉光了，過往的行人在不知不覺中都已經換上了長袖的大衣，來去匆匆。
蘇雅燦站在窗前，雙手緊緊地蜷在胸前，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一股火交雜著無奈被她一直深深地壓抑在心中，她不知道要用什麽樣的語言來形容現在此時此刻自己的內心。
一籌莫展？還是可悲可笑？
一輛車慢慢地出現在她的視線裏麵，然後她看見了一個人從車上下來，那麽意氣風發，那麽瀟灑倜儻，他身上的修身長衣又為他挺拔的身子增色不少。
他微笑著，隔著窗，圍著窗框，透過窗的蘇雅燦看著他，真的就好像一幅畫，可是那片玻璃，卻將他們的距離遠遠地隔開。她就算伸出手，也觸及不到。
那是夢嗎？她都會出現幻覺了？
幸好那隻是幻覺，假若那是真的，她又要以什麽樣的心情去麵對他，她又要……
可是在她還來不及去考慮那些問題的時候，門鈴響起來了。
她錯愕了，難道那個人，不是自己的幻覺，而是洛翊恩，真的到這裏來了嗎？
她不知道，洛翊恩是來幹什麽的？
來找她嗎？或者說，他是來找美琦的。
昨天，於美琦在電話裏麵講的那些話，又在一瞬間一股腦地湧了出來，她很氣憤，可是更多的是害怕，萬一，她想象的那些都是真的要怎麽辦？
就在這時，門鈴又接二連三地響起來了。
她走到門的後麵，顫抖著，將自己的手放在門把上麵，一咬牙，還是將門打開了。
在門的後麵，洛翊恩的臉龐立即在她的眼簾中出現。
他依舊那麽帥氣，他高大的身龐站著仍然可以將所有的陽光擋住，隻給她留下一片陰涼。
那麽久不見他了，那種久後重逢的激動還是明顯先占了上風。
而這一切，對於洛翊恩來說，也是一樣的。即使蘇雅燦躲在門後，他還是可以將她看的清清楚楚，日思夜盼，他終於見到她了。
可是為什麽此時此刻的她看起來是那麽憔悴，最多不過是一個星期沒有見到她而已，可是為什麽像是好幾十年一般，她變得那麽瘦弱，甚至連自己都快要認不出來了。
心疼兩個字寫滿在他的眼裏，他伸出手想要去擁抱她。將她牢牢地環在自己的懷裏。
他早就已經忘了和於美琦之前商量好的一切，現在他的舉動，就隻由他的下意識控製。
可是就在他伸出手的時候，蘇雅燦卻躲避了。
她往後推了一步，洛翊恩的手落了空。
洛翊恩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女人，果然，她還是在生著上次的氣。
他不知道，蘇雅燦退的這一步，對她來說有多麽艱難。
“你來幹什麽？”她掩飾住了自己真實的想法，而用一種冷冷淡淡的語氣問道。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問一個毫不相識的人一般。
洛翊恩的眉頭微微一皺，他不喜歡蘇雅燦這種語氣，這樣聽起來會讓他很心疼，不過看著蘇雅燦那憔悴的模樣，他還是說道：“我來找……”
他是來找蘇雅燦的，從一開始就是要來找她的，可是他就是擔心他隻要把這個字眼一說出口，蘇雅燦就會毫不留情地把門關上。
猶豫了一會，他還是說出了那違心的名字，“於美琦。”
於美琦！
這個一直在自己抗拒了千萬次，拜托了千萬次不要從洛翊恩的嘴裏說出來的名字，最終她還是準確無誤地從洛翊恩的嘴裏聽到了。
她在他的手上，也找不到一直存在的戒指。
那枚一直跟著他的戒指，也不見了，隻在他纖長的手指上留下長年帶著指環的痕跡。除了它，什麽都沒有。
最後一個可以騙自己的都沒有了。
嗬。她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蘇雅燦你好傻，你早就知道他是為她而來的，自己又何必在那裏癡心妄想。
即使心很痛，但是還是要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她不在，你下次再來好了。”
下次再來好了，這句話她幾乎是咬著牙齒說出來的。
她伸出手要將門關上，可是門卻怎麽也推不動，因為洛翊恩已經伸出手抵住了。
“不需要她在，我隻要把東西拿回來就好了。”
“戒指嗎？”蘇雅燦冷不及防地說出來，讓洛翊恩有些吃驚，“她都跟你說了嗎？”
按理說，於美琦不會把他們之間的計劃告訴她的才對。
可是他的話，卻被蘇雅燦理解成了另外一種含義，“何必要跟我說，我難道會看不出來嗎？有些事就一定要當麵說嗎？想說什麽想做什麽，何必要背地裏偷偷計劃那麽多，拐彎抹角很好玩嗎？洛翊恩，你不要把人太當成白癡了。”
本來蘇雅燦那些情緒就一直被她強忍在心裏，可是隻要輕輕一碰，就會一觸即發，她再也控製不了自己的情緒，那些話幾乎是朝著他吼出來的。
和於美琦在背地裏偷偷地來往，這樣很好玩嗎？洛翊恩，你太讓我失望了。最後想要跟我分手嗎？那何不現在就跟我說？
這句話，她最終還是忍住了。在心裏的最深處，她還是不想跟洛翊恩鬧到徹底無法挽回的地步，這個算是自己最後的一種奢想吧。
兩個人明明在說著的，就是兩件完全不相同的事情，可是命運就是這麽地陰差陽錯。
“蘇雅燦，你……”老是說，現在洛翊恩的思維有些混亂，他還來不及去思考蘇雅燦對他所說的每一句話，可是蘇雅燦卻已經把門重重地關上了。
他最後在蘇雅燦眼睛裏看到的，是失望，是心痛，是一種連他也說不出來的茫然。
他想要再說些什麽，也沒有機會了。
他懊惱地一腳踹上蘇雅燦家的門，門隻是沉悶地發出一聲怒吼，便再也悄無聲息了。
在門外的人，懊惱離去，在門內的人，卻依舊靠著門，無力的坐在地上抱頭痛哭……
唯有處在門中間窺伺這一切的人，得逞地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在步行街上，人來人往。
一間間的小攤販都打開門做生意，在一家水果攤麵前，一個女人正曲著腰，悉心地看著手上的紅蘋果。
“小姑娘，這些蘋果都是今天才剛剛摘下來就立馬送過來的，新鮮的得很。”上了年紀的老婆婆笑眯眯地對著藍希說道。
“是嗎？”藍希握在手中的蘋果微微地轉了一下，一滴清澈的水珠就順著它那圓滑的曲麵落了下來。
仔細聞聞，確實能夠聞得到蘋果自身所帶的清甜。
她將蘋果舉到麵前，微微地笑了。
“哎呀。”
猝不及防地，老婆婆突然地喊了一聲。她很是驚訝地看著藍希，似乎藍希的臉上有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一般。
藍希錯愕地看著老婆婆，將手觸到自己的臉上，可是並沒有發現什麽奇怪的東西，她開口問道，“怎麽了嗎？”
“小姑娘啊，這句話應該是我這個老東西問的才對吧。”
藍希還不明白老婆婆在指的是什麽，就看見老婆婆的手朝著她伸了過來了。
藍希的臉頰立即變得溫熱起來。
隻見老婆婆心疼地看著藍希，“小姑娘啊，你是不是沒有休息好啊，怎麽臉色那麽蒼白啊，可是嚇了我一跳啊。”
在最開始的時候，她還沒有這樣的感覺，可是當藍希將紅紅的蘋果舉高，與她的臉等齊的時候，紅色的蘋果和她白皙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在藍希的臉上，幾乎看不見絲毫的血色。
就連她的嘴唇，也似乎呈發紫的狀態，在下唇的地方，還有一排深淺不一的牙齒印，大概是因為拚命地強忍著疼痛感而造成的吧。
“多麽漂亮的一個小姑娘啊，怎麽臉色會這麽難看呢。”老婆婆惋惜地搖搖頭看著她。
大概是因為她的年紀上了，或者說是藍希的年紀和她的孩子年紀相仿，總是讓她全身不由自主地散發著濃濃的母愛氣息。
藍希的眼眶一熱。
或許是上了年紀和整天勞累的關係，她的手上結了繭子，很粗糙，可是卻很溫暖，讓藍希的臉舍不得離開。
多久了，她沒有過別人這麽悉心的問候。
“大概，是昨天睡不好的原因吧。”藍希微笑著，其實她最近的狀態已經是越來越不好了，幾乎，每天都是被痛醒過來的。可是這些，她又能夠向誰說去呢。
“是嗎？”老婆婆相信了她的話，“你平常得要多吃一點，叫你媽媽煮點魚湯給你和補補營養，臉色這麽白怎麽行，平常也要多注意休息啊。”
即使那是永遠也不可能實現的事情，可是藍希還是朝著她點點頭，“恩。”
“婆婆，這些蘋果幫我包起來吧。”藍希將手上的蘋果遞過去，老婆婆立馬接過去，然後一個一個小心翼翼地幫她裝進袋子裏麵。
“多吃點水果也是好的，特別是婆婆家的水果，你連皮都可以不用削就可以吃的，絕對不含農藥的。”老婆婆一邊忙著手中的動作，一邊對著藍希叮囑道，然後把裝好的蘋果拿給了藍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