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辰安一直在皇宮裏徘徊了五天五夜才回轉陸府。

父母妻兒聽聞陸大少爺歸家,率領闔府上下出府迎接。

金車白馬,禦林軍再次出動,威風凜凜分列兩旁,左鄰右舍就像是過上元節一樣,大門四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這氣派的排場!

就算是朝廷的一品大員出行,也沒有這個陣仗!

這陸家小子,到底是做了什麽了不得的事,竟然讓朝廷如此重視?

有知情的人低聲回答:

“他救了大明!”

“你說什麽?”

“這都幾天了,你怎麽啥都不知道?”

“知道啥?不就是五天前他家裏人也是這麽威風地回來的嗎?”

“那你不知道為什麽那麽大排場回來的嗎?”

“為什麽呀?”

“你看,說你不知道吧?你還真是頭發長見識短。”

“陸家小子不是凡人,人家把已經要咽氣的皇帝給救活了!”

“我天!”

“噓...”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如果陸辰安不懂得這個道理,他就不會在那些大臣麵前說那句話了,讓他們看著保守秘密。

然而,世界上有真正的秘密嗎?

當然沒有。

就像是他用仙人手法救活了皇上一事,在京城,早就傳遍了,幾乎可以說是家喻戶曉。

而他,則被稱為了華佗在世,扁鵲臨凡。

還有他這失蹤十年,回來仍然沒變得帥氣,真可謂是意氣風發美少年,

十年之後,依舊少年模樣,讓人不覺恍如隔世。

誰家的孩子失蹤十年,家裏人一直相信他還活著,就那麽癡癡地等著的?

誰家都會,然而,別說十年,也許三年,兩年,自己都不那麽堅定地相信他會回來了吧?

但是陸家會,不但至親相信,就連陸府的所有的下人都篤定地相信,他一定會回來,而且從未動搖過這種信念。

比如他們的商隊,車隊,為什麽每一條商線的車隊的最前方都有一輛少爺失蹤前坐過的馬車,

那輛馬車上配備兩個趕車的,車裏就是陸辰安最愛的幾樣東西,書,水囊,扇子和一張弓。

就算是沒有陸家的人跟著,這輛車的趕車的,和跟車的,無論走到多遠,過幾個州府,他們都不會進到車裏去坐一下,晚上也不會。

因為他們堅定的認為大少爺就在裏麵!

說不定哪天,他就會出現在其中的一輛馬車上。

結果,果然!!

也許是這種意念的強大力量,才讓陸辰安回來了,這是神仙的事,誰又知道呢?!

......

陸辰安老遠就跳下馬車,疾步奔向年邁的父母雙親,皇上給他做了新衣服,換了新發帶,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俊俏少年郎。......

“哥哥不想跟我說,關於仙宮的一切,我就不放你走。”朱佑樘在第三天,能夠坐起來的時候,跟哥哥撒嬌,纏著他給自己講這十年的奇遇。

陸辰安能有什麽辦法呢,

他是自己最愛的弟弟,雖無血親,卻是在最艱難的歲月裏,自己餓著都要讓他吃飽的孩子。

如今更是皇帝,他沒有立場不說。

於是,為了以後不用一萬個謊言來圓這個謊,陸辰安用非常簡明扼要的方式,

給這位仁厚的皇帝講述了那個相對於這個世界來說,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仙界的世界。

聽得朱佑樘瞠目結舌,連連感歎:

“弟弟真是命淺福薄,沒有哥哥這般奇遇,不過老天也算是厚待我了,能夠讓哥哥代替我去看看,弟弟也心滿意足了。”

“可是皇上,休要對任何人提起,否則,臣,可就難做了。”

朱佑樘在哥哥嘴裏聽到君臣的分別就已經老大的不高興了,他抓著陸辰安的手:

“我是被迫接手這破碎的江山,就像哥哥說的,這都是宿命,然而,老天對我最大的恩惠就是讓我和哥哥相遇,

如果不是哥哥給我寫的那些生存法則,我是不會活到今天,

更不可能把大明治理得這麽好,如今哥哥可以好好看,這盛世,這十年,是否如你所願!”

朱佑樘很自信,同時也很自豪,他覺得自己沒有辜負哥哥的一片苦心,把哥哥描摹得那個人人平等,家家有餘糧,四境安靖的太平盛世給打造了出來。

也許會有出入,但是這已經是他廢寢忘食,夜以繼日拚盡全力能做到的,他認為的,他理解的,最完美的太平盛世了!

不知道哥哥是否滿意。

看著他就像是一個等待封賞的孩子,

陸辰安終於放下心防,點頭答應:

“哥哥答應你,隻要不是正式場合,再不提君臣,你我二人,永遠的兄弟!但是為了世俗,如果我們在正式的場合,還是以君臣相稱。”

朱佑樘卻搖搖頭:

“無論在什麽場合,我都不允許哥哥給我下跪!”這一句話讓陸辰安徹底破防。

這個細節,他還記得。

就這樣,哥倆推心置腹,談天談地。大多數時候,是陸辰安侃侃而談,朱佑樘兩眼放光地仔細聽著。

五天,悄然流逝,現在朱佑樘終於可以自主進食了。

“弟弟,我要回家了,爹娘到現在還沒見過我呢。”

“啊?他們不是被綁到這裏了,你都沒出去看一眼?”

陸辰安搖頭。

那一天,他透過窗戶看到了年邁的父母和已經滄桑了的妻子,還有自己那一夜之間長大的兒子,心中百般滋味,這邊大臣們虎視眈眈,那邊,皇帝命懸一線。

他沒有把握能夠贏。

就更加有種近鄉情怯之感。

如果上天在注定讓他命喪此地,他都不知道他這次回來對還是不對。

越是在意,越是害怕。

朱佑樘此刻才真切感受到,陸辰安當時麵臨的凶險和對自己的拳拳之愛。

他還是那個正義的使者,善良的化身!

自己這些年的堅持沒有錯,如果說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相信,永遠不會讓他失望的人存在,那除了哥哥,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人了!

於是,他吩咐前朝,安排儀仗,以內閣之首的禮儀送哥哥出宮,歸家。

陸辰安是不懂這些禮儀,規製的,他懶得鑽研這些,費腦子。

“弟弟別讓人說你昏庸就行,我無所謂,給我一匹馬,比這樣還快!”

“雖然,你歸心似箭,但是該做的姿態還是要做給他們看,不然,他們下次還敢去把爹娘給你綁來乾清宮門前!”

哦,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