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吃飽喝足之後,陸辰安開始給幾個小不點兒上課了。

“誰記得這個亭子最大的典故?說來聽聽。”

兩個雙生子已經十歲了,他們對這些事應該不陌生了,也就是朱厚照還小,不過,從小接觸四書五經的他們,最擅長的就是這些知識了。

“我來,我知道這個亭子這麽有名,就是因為北宋的大文豪歐陽修曾經做了一篇《醉翁亭記》才這麽出名的。”於國民首先回答。

陸國泰毫不示弱,立刻站在那裏就背誦了一遍:

“環滁皆山也......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間也。山水之樂,得之心而寓之酒也......”

於國民接著解釋道:

“我們剛才喝的就是釀泉的泉水,這座亭子就是醉翁亭。

這是當年歐陽修在廬陵地區做太守的時候,用自己的號給這座亭子取的名字。”

“伯伯,釀泉難道是釀酒用的泉水嗎?”

朱厚照看著陸辰安問道。

“是啊,等你長大了,你就可以在休息的時候,來到這裏,觀賞這裏的美景,品嚐這裏的美酒了。照兒喜不喜歡這個地方呢?”

“嗯,喜歡,要是這裏有大老虎就更好了。”

“這裏的遊人這麽多,怎麽可能有大老虎,即使有,它也藏起來了。弟弟。”

很顯然,五歲的孩子對靜態的景物還不感冒,而十歲的孩子對一切都不感冒,除非是他們沒見過的新奇玩意兒,才能激起他們的好奇心。

鄰桌的一位看上去非常潦倒的老爺爺,喝醉了,就歪在欄杆旁睡著了,發出陣陣鼾聲。

引得三個小家夥眼睛不時地偷瞄。

“他喝多了嗎?”

“他喝醉了。”

“飲酒醉,最為醜。”

朱厚照來了一句弟子規。

“你聽他的鼾聲像不像一頭睡著了的大老虎?”

“酒醉誤事,如果他的鼾聲引來真的大老虎我們就慘了。”

“爹,歐陽修作為一個太守,每天在這裏飲酒作樂,會不會也誤事呢?”

“哎,要說起這個來,還真有。”

文人是浪漫的,同時也是風流的,不然就不會有文人騷客這一說了。

歐陽修晚年就是因為醉酒被自己的外甥女誣告用強,導致他顏麵掃地,還給了他的政敵留下了把柄,作為攻擊他的借口。

這件事雖然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傷害,卻對他的名聲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雖然查無實據,然而麵子上終究難以保全,無奈之下,他請辭歸隱。

一代文豪,最終落得這也樣狼藉的聲名,也實在是喝酒誤事的最好注解了。

雖然我們的老祖宗留下了身正不怕影子歪的真理,

但是,一些不好的習慣,還是會給自己招來不必要的麻煩的。

朱厚照是聽得昏昏欲睡,而陸國泰和於國民則聽得很認真。

夫子曾經教導過他們,要學會愛惜自己的羽毛,才能被被人所敬仰。

看來,歐陽修喝醉酒這事,可能就是不愛惜自己羽毛的行為了。

那樣不好,他們不要學:“哥哥,你說一個人的名聲重要還是能力重要?”

於國民認為:“我認為名節比能力更重要。”

陸國泰看像爹爹:“爹以為呢?”

陸辰安沒想到兩個小崽兒竟然談到了這麽深奧的問題,他抱過朱厚照,讓他在自己的懷裏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然後對著兩個兒子說道:

“實際上,當你一文不值的時候,這兩樣都不重要,隻有當你為更多人所熟知的時候,這才會成為你需要考慮的問題。而且兩個都很重要。你們知道為什麽嗎?”

兩個孩子想了半天,陸國泰才對父親說:

“就像歐陽老先生,如果他是一個普通人,那就不會影響這麽大,所以,當你的能力越大,你的名聲就越重要了。”

陸辰安非常高興,這兩個小鬼頭,絕對聰明絕頂。

沒想到,本以為已經快要睡著的朱厚照在他的懷裏來了一句:

“所以,身為皇上,更要嚴格要求自己,不要被人家抓住把柄哦。”

說完,往陸辰安懷裏鑽了鑽,徹底睡著了。

於國民探過頭來觀看,他是否睡著了,陸國泰笑著說:

“咱們這個弟弟,絕對的人中龍鳳。”

爺仨兒就這樣走走停停,在滁州盤桓了七八天,一邊玩兒,一邊領略當地的風土人情,好不愜意。

這一天,剛走出滁州城,突然來了一行十來個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四周的護衛趕緊擺出迎戰的架勢,對峙著來人。

對方大約有十來個人,一看就不是送信來的。

“你可是來自京城的陸辰安陸公子?”

“正是!”陸辰安微眯著雙眼,把朱厚照交給四九,並且跟最近的侍衛說了聲:“保護好孩子。”

然後自己便向前走了兩步,給孩子一個緩衝的空間。

對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陸辰安的動作,麵無表情。

雙方似乎都在衡量,自己到底有多大的勝算。

陸辰安氣定神閑,一點慌亂的氣息都沒表現出來。

時間似乎停止了一般,最終還是對方先沉不住氣了。

朗聲說道:

“我家主人想請你和你的兩個兒子去府上做客,希望陸公子肯賞臉。”

說完做了一個非常標準的“請”的動作,還順勢遞上了一封請柬。

陸辰安結果請柬,隻見上邊隻寫了一個大大的“桃”字。再無其他。

他不由地挑了一下眉毛,饒有興致地問道:

“吆嗬,那在下倒要請教一下,閣下你奉誰的命?又要把我們帶到哪裏去呢?”

對方似乎被陸辰安激怒了,不經意地跺了一下腳,語氣不善地提醒:

“我們主子的身份不方便透露,等您到了自然就會清楚了。

放心,我們並沒有惡意,他還是你的一位老朋友呢。難道在陸公子眼裏,有很多好朋友嗎?”

陸辰安看著對方這來者不善的架勢,心裏的反感驟增。

尼瑪,他上輩子,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強迫他了!

到如今他已經混到了出入皇宮都像回家一樣了,竟然還有人敢用這種口氣命令自己!

真是有眼無珠!

不過他這個人有個特點,那就是當他超級生氣的時候,反而給人一種錯覺,此刻他就是滿臉痞壞痞壞的笑容,對著來人說道:

““哈哈哈,你要是這麽說的話,我想不止一個吧。我得好好想想,我的哪位朋友這麽大排場,連影子都不露,就想請我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