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寶急了,大眼睛瞪得溜圓,問他你笑什麽?!

陸辰安伸出一隻手,縮回兩根指頭,跟他比畫:

“你知道嗎?全大明連中三元的一共次三個人!你可真是能吹牛!”

陳小寶氣呼呼地說:

“那又怎樣!反正我姐姐的文章,詩詞,歌賦,都是最厲害的!你愛信不信!”

陸辰安不想打擊他,隻好跟著附和:“我信,我信,你姐姐最厲害!”

“就是!”

陳小寶玩著馬韁繩,不看陸辰安了。

陸辰安倒是對這個未曾謀麵的媳婦兒越發好奇,他忍不住問:

“哎,小寶,那你姐姐和你比,誰更漂亮啊?”

陳小寶歪著頭想了一下,覺得還是要搭理一下這個人才對,畢竟人家剛手把手教學會了騎馬。

於是他就平淡地說:

“當然是我姐了,我姐姐可是京城第一美人!不過......”

陸辰安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想笑,他嘴角上揚:“不過什麽...”

小寶上下左右仔仔細細打量了一下陸辰安,覺得很是撓頭,要是拿姐跟這個人比,還真是難分伯仲呢。

見著孩子如此這般,陸辰安不說話了。

可能自己問得有點唐突了吧。

趕車的鍾叔一直在觀察陸辰安。

這些年在京城,貴公子和富家少爺他也沒少見過,但是長得這麽標誌的小夥子,他還是第一次見。

這孩子長得俊俏卻不妖媚,唇紅齒白卻不嬌柔,身高六尺,行走坐臥板板正正,真是玉樹臨風。

到底是誰家的公子如此標致。

心思電轉,鍾叔隨口問道:“公子貴姓?”

“哦,老人家,鄙姓陸,單字銘,名辰安。”

“陸少爺!我姓鍾,我家公子喊我一聲鍾叔。”

“鍾叔。”

陸辰安隨口喊了一聲。

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

既然同路,總是要聊天的。

“了陸少爺這身打扮,不知?”

陸辰安知道對方是想問他現在考到什麽級別了,是秀才還是舉人。

大明以文治國,年輕人或者讀書人,想要出人頭地,唯有走仕途一條道。

偏偏陸辰安走不了仕途,他也不想走仕途。

這年頭,吃喝玩樂才是重點,走仕途,去給皇帝老兒賣命,還得天天提溜著心,生怕一個不小心被哢嚓了,這賠本的買賣他不做。

他要做他快樂的收破爛的。

他要做個快樂的倒爺。

所以,一般年輕人在聽到這種問題的時候,大多表現得很不好意思,很慚愧,好像對不起祖宗十八代似的,唯獨他毫不在意。

他在後世已經讀到了大學畢業,不還是沒有工作,掙不來錢嗎?

於是他嘻嘻哈哈地說:

“我啊,一介白身,啥也不是。”

鍾叔看著陸辰安,感覺他那麽鍾靈毓秀,怎麽也得是個秀才,沒想到是一介白身。

更加不可思議,這孩子絕對不是考不上,也不像家裏沒錢的。

難道他是不想走仕途,那就可惜了,這麽好的苗子。

“為什麽不參加鄉試呢?”

陸辰安笑著說道:

“不想。”

這回答簡單明了,卻跟沒回答一樣。

鍾叔知道人家這是不想深談這個話題,於是也就不再追問。

可是一旁的陳小寶卻來了一句:

“我看他是貪玩,不想用功。”

陸辰安終於開心起來,他裝作十分驚訝地問道:

“你怎麽知道?”

陳小寶得意地說:

“哼!我就知道,因為我一偷懶,我姐就說我,貪玩兒不想考狀元。”

兩馬一車就這樣不疾不徐地走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住店,吃飯,都是挨著,彼此間倒也相安無事。

這天來到高陽地界,一行四人剛找客棧住下,飯還沒得及吃,陸辰安的客房就來了一個人。

“少爺,外邊有個人要找你,說是受人之托。”四九從外麵回來跟陸辰安說。

陸辰安一想,可能是父親的好友到了。

“讓他進來。”

一個比四九稍微大一點兒的小廝推門進來後,彬彬有禮地問道:

“請問,公子,您是應天府陸茂春陸老爺家的陸公子嗎?”

“嗯,是我,你是誰?”

來人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給陸辰安說道:

“在下是通州通判王雷的下屬,受我家老爺吩咐,前來找公子會合,老爺就在樓上。”

陸辰安心想,我這個小舅子玩得挺好,幹嘛還要跟一個糟老頭子一起進京,不去。

可是轉念一想,又怕丟了父親的麵子,隻好結果信件,起身跟隨來人上了四樓。

樓上是一個年近六十的老者,中等身材,體態偏瘦,精神矍鑠,身穿便服,正一臉慈祥地坐在茶桌旁。

陸辰安進門趕緊行了一個晚輩禮,口中尊稱:

“晚輩辰安見過伯伯。”

王雷見老友之子竟然如此一表人才,不由眉開眼笑:

“哎呀,賢侄快快免禮,過來這邊做。”

陸辰安在王雷的下手端正的坐下,剛要開口,卻發現腦海中那塊淡藍色的麵板再次出現:

物品:繡墩

材質:百年黃花梨

詳情:皇宮裏流傳出來的十手貨

年代:一百年

成色:極品

品質:優加

總結:值得收藏

市場價:一百兩銀子

陸辰安一般都不會看最後一個參數,因為那沒有意義。

他強忍住心中的激動,開始與父親的這位老友寒暄。

王雷詢問了老友陸茂春的近況之後,歎了一口氣:

“哎,這個老陸啊,就是太耿直,不然,他現在早就入閣嘍。不像我,十幾年過去了,還是個通判,一點兒長進都沒有,倒不如他,竟然培養出一個這麽優秀的兒子。”

陸辰安心思根本不在這老頭身上,他心心念念地琢磨怎麽能把這凳子買到手。

王雷見他神色不安,似乎是有什麽事情的樣子,便問道:

“啊,賢侄,你可是還有事?”

陸辰安這才驚醒,自己太不善於隱藏自己了,讓人家看出來了,便有點兒不好意思地說:

“哦,不瞞伯伯,我給伯伯準備了禮物的,剛下著急上來,忘記拿了,我想下去拿一下。”

王雷一聽哈哈大笑:

“好一個直率的小子!不拘泥於刻板的認死理!

好好好!

老頭子今天真是太開心了。

這樣吧,我還沒吃飯,我知道你也沒吃,我們一起吃吧,老夫可太喜歡你這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