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桌上放著的都是軍用刀具,是從周指導的車裏拿出來的。最初在金花大姐家借宿的時候薑雨辰隻能把槍放在車裏,為了安全考慮,所以他便把全部刀具都帶在了身上。本來這些刀具也是薑雨辰拿著的,但薑雨辰白天要跟我上到房頂不方便,他就把刀具全放在了炕桌上……我記得清清楚楚,不多不少,總共應該是7把刀具。
“司思?”見我愣神,金花大姐推了推我,“你想什麽呢?是發生什麽事情讓你不高興了嗎?妹子,你要是不開心,你一定告訴大姐啊!你不還勸大姐呢嘛?無論如何,我們現在都要想開。生病了倒下了,苦的也是自己。”
我回過神來,笑著搖搖頭:“金花大姐,我沒事兒。你們兩個去睡覺吧!晚上我值夜,我看著就行。”
“大腦袋,你去睡覺吧!”金花大姐拉我到炕上,“司思,咱倆坐這兒,說會話。我陪著你說話,你就不覺得冷了。”
我回頭看了眼爐子旁,陸小龍和董成剛似乎是靠在牆壁上睡著了。大腦袋蓋好被子,他重重的咳嗽兩聲也躺下睡了。不想引起不必要的爭端和無謂的損傷,刀具缺失的事情我決定暫時先不聲張。順從的和金花大姐坐到炕上,我選擇不動聲色。
即便身上蓋著被子,我還是冷的發抖。在屋外喪屍的一片嚎叫聲中,金花大姐聲音低緩婉轉的跟我回憶她子女丈夫的趣事。我聽的興趣不大,卻也是禮貌的沒有打斷插嘴。金花大姐的心裏壓力很大,沒有邏輯的敘事讓她神經放鬆。自言自語了能有兩個小時,金花大姐也睡著了。
“金花大姐?”
我叫了叫她,但回應我的隻有輕微的酣睡聲。我扶著她躺下,趁機在她身上摸了摸……丟失的刀具不在她身上。
把炕桌上其他的刀具揣好,我輕手輕腳的走去檢查陸小龍和董成剛兩個人。董成剛睡的比較沉,他隨著我擺弄。陸小龍被我碰醒,他打著哈氣睜眼問我:“司……”
怕吵醒其他人,我趕緊伸手去捂住陸小龍的嘴。陸小龍的小眼睛裏滿是壞笑,他伸出舌頭在我掌心處舔了一下。
我想都沒想,抬手給了陸小龍一個耳光。
“啥!啥!咋了!”耳光聲太響,**的大腦袋慌裏慌張的從炕上坐起來,“喪屍進來了?是嗎?玻璃碎了?”
“沒有,”不等我說話,陸小龍咧咧嘴壞笑,“司思估計是想男人了。”
屋裏的人都醒了,炕上的大腦袋和金花大姐奇怪的看我。我將一旁的抹布扯下來塞進陸小龍的嘴裏,說:“沒事兒,我來看看繩子捆沒捆緊。他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你們不用理他。”
小插曲過去,大家繼續睡覺。看著大腦袋一點點躺回到**,我完全是滿頭的霧水……難道說,匕首在大腦袋那裏?
如果大腦袋同我說他拿了刀具想留著防身,倒也沒什麽。可我怕就怕,萬一刀具在陸
小龍和董成剛手裏,那便麻煩了。我坐在炕邊上,一直盯著陸小龍和董成剛兩個人看。到天光微亮,始終也沒有事情發生。
天亮之後,大家準備吃早飯。屋子裏冷的實在是受不了,我們幾個最終決定將金花大姐家的木櫃子劈了當柴火燒。
簡單的燒了些熱水,又熱了熱饅頭。我拿著早飯去找薑雨辰一起吃,金花大姐看起來不怎麽太高興,但她也沒再說什麽。
兩個屋子的溫度差了能有十度,我進到西北屋立馬打了個噴嚏。我揉了揉鼻子,不可思議的看光著上身在做俯臥撐的薑雨辰:“先起來吧!吃飯了。”
“這麽冷的天,你幹嘛不穿衣服鍛煉?”薑雨辰身上汗涔涔的,看他我都覺得冷,“你這樣不怕感冒嗎?”
薑雨辰沒說話,他用毛巾擦擦手,拿了一個饅頭塞嘴裏吃。咬了一口後,薑雨辰問我:“熱的?”
“熱的。”我站著和薑雨辰一起吃饅頭,“剛才我們把金花大姐家的櫃子當柴火燒了,那屋稍微有些熱乎氣兒……對了,薑雨辰,有一件事情,我要和你說一下。”
我把昨天刀具丟失的事情和薑雨辰講了,薑雨辰隻是神情淡淡的吃著饅頭。等我把事情說完後,薑雨辰又拿了一個饅頭。我靜靜的看著薑雨辰吃完了第二個饅頭,他才開口問:“有熱水嗎?”
“有。”我把飯碗給薑雨辰,“我去給你倒。”
薑雨辰一天沒吃飯,他是真的餓了。一直到吃飽喝足,薑雨辰才抬頭看我:“李司思,你剛才和我說什麽。”
“……”得,我剛才算是都白說了。
沒有辦法,我隻好把剛才的事情又講了一遍:“昨天我從你這裏回去後,發現刀具少了一個。晚上我值夜,我把其他人身上都搜了搜。除了大腦袋沒搜外,其他人的身上我都搜了,全都沒有。所以我懷疑,刀具是被大腦袋拿走了……你說我要不要直接問問他?我是比較擔心,萬一不是他拿的,他不高興怎麽辦?那樣的話,反而適得其反。”
薑雨辰用毛巾擦了擦上身,他把衣服重新穿好。靜默了幾秒鍾,薑雨辰問:“其他人身上都搜過了?別的地方有搜過嗎?”
“搜了。”我說,“東南的屋子你也知道,基本上一目了然。櫃子我沒有搜的不仔細,但剛才拆櫃子的時候我看的清楚。裏麵沒有刀具,隻是些衣服。”
薑雨辰扣好最後一個扣子,他扯了扯衣角:“爐子裏呢?爐子裏你搜過了沒有?”
爐子……我搖頭:“沒,這個我倒是沒注意。你的意思是,刀具被藏在爐子裏了嗎?你覺得,是誰藏的?”
“我不知道,”薑雨辰的話讓我慪火,“我隻是隨便猜猜的。”
薑雨辰不緊不慢的態度讓我生氣,我急的問他:“你和我一起想想辦法吧,行麽?現在丟的是一把刀,如果說有什麽事情的話,我們會很危險的
!”
“危險?有什麽危險的?”和我不同,薑雨辰根本沒把一把刀具放在心上,“他們要是想起了殺心,磚頭都能殺了你。他們要是沒起殺心,你給他們手槍他們也是用來保護你。”
薑雨辰的言論讓我大感意外,我不可思議的看著他:“有沒有人說,你冷靜說話的樣子很像哲理哥?”
“哼,”薑雨辰睨了我一眼,“少拍我馬屁。”
薑雨辰夠冷淡,他的臉皮也夠厚。吃過早飯後,他和我一起回到了東南屋。雖然屋子裏的人都沒給他好臉色看,薑雨辰依舊淡定自若。礙於薑雨辰手裏有槍,大家的反感情緒也不能太明目張膽了。有了薑雨辰這尊大佛,屋子裏的人勉強算是和平共處了。
有薑雨辰看著,白天的時候我順著煙囪又爬到了屋頂上。外麵的喪屍是一個挨一個,放眼望去,都是血呼呼的腦頂。喪屍身體的溫度奇高,血漿在他們身上並沒有凝固結冰。在寒冷的雪地裏,緩慢移動的喪屍身上冒著縷縷白煙。青天白日下,我總怕這些冒煙的喪屍突然間羽化升仙了。
過了一晚上的時間,林寒還是沒有出現。這回不用薑雨辰打擊我,我自己也有些死了心。我站在小屋屋頂上往對麵看了好久,盯著雪地看時間太長,視野裏都出了零星的光點。擔心自己得了雪盲,我趕緊順著煙囪返回。
如果說林寒逃出去了,那也挺好的。薑雨辰說的有道理,沒必要讓林寒再回來找我了。能活一個是一個,總比大家死在一起好。我安慰自己。
林寒拿回來的吃的,大概夠我們四個吃五天。但加上董成剛和陸小龍,食物隻夠我們吃三天……等到第三天早上的時候,大腦袋扯了扯包食物的被單:“隻剩下這點了,這點吃完了,我們要怎麽辦?”
我沒有回答大腦袋的話,拉著薑雨辰到旁邊小聲說:“不要給陸小龍他們兩個吃的了,林寒拿回來的,他們吃一點我都覺得是浪費。”
“就那麽兩三個地瓜,吃不吃都沒什麽要緊的。”薑雨辰低頭用手掌擦擦槍,“這麽冷的天,能吃點肉才是最好的。”
薑雨辰同我說的話我還沒有忘,我心裏一驚:“你不會是……想吃他們的肉吧?”
“嗯?”薑雨辰裝糊塗的看我,他擺明了沒和我說實話。
最後一個地瓜吃完後,我們六個人徹底陷入了斷糧階段。能燒的都燒了,屋子裏的溫度又降了下來。沒有熱量,沒有飯吃,外麵的喪屍越聚越多,似乎隨時會破門而入……等死的陰影,籠罩在我們每一個人的頭上。
時間過的像是喪屍移那麽慢,折磨糾纏著屋裏人脆弱的神經。我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公寓裏,喪屍病毒剛爆發斷水斷電的日子。
林寒走的第五天斷糧的第二天下午,在大家饑餓難耐的眼神中,薑雨辰拍拍手從炕上站起來說:“時間無聊,我們玩個遊戲怎麽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