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村路被封了,高速也被封了。我們先在山上住一段時間吧!冰天雪地的,也沒地方能跑。”林寒從後麵掏出一個棉大衣穿上,他說,“你躺座椅上睡會兒,我跟大勇去準備準備。”
我吃過東西後,稍微恢複了些力氣。天一點點亮了起來,我還不怎麽困:“林寒,你們要準備什麽?我幫著你們一起吧!”
大勇的媽媽年紀比較大,她坐在車上昏昏欲睡。我跟著林寒他們下了車,車裏隻剩下老太太一個。林寒見我出來,他歎了口氣嘴邊呼出一溜白煙:“天氣這麽冷,還要幹體力活,你來幹嘛?回去睡一會兒,等下好了我叫你。”
我要找點事情做,不然的話,我總是想起金花大姐家發生的那些。我知道林寒是為我好,但我真的是不想在太安靜的地方呆著:“沒關係的,我正好活動活動。”
林寒見我執意要幫忙,他把自己的大衣手套脫給了我。林寒把他身上的大衣將我包住,我感覺身上瞬間多了10斤的重量。我被衣服壓的說話都有些喘,我問他:“我們要做點什麽?我能幫著你們做點什麽?”
“你什麽都不用做,”才一會兒的功夫,林寒的臉就凍的發紅。把我大衣的扣子係好後,林寒冷的搓搓手,“你跟著我,幫我拿東西就好。”
我沒有野外生存的經驗,連公園露營都少。現在突然讓我在雪山的山洞過冬,我是完全沒有概念。林寒雖然會的多,但對於野外的知識他比我好不了多少。囑咐完我不要亂跑之後,林寒不忘補充一句:“其實,我也不知道要做點什麽。”
村裏村民的收入,種地是一部分,打獵是另一部分。村裏一半是農民,一半是獵戶。大勇便是獵戶之一,他對大山很熟悉。我們從車上下來後,大勇安排活給我們:“小哥,你和我老婆一起,去找些柴火來。你們去山洞裏生火,盡量把地燒熱。不然天氣太冷,地麵寒氣太大……我們三個去做些防護措施,估計要晚點能回來。”
“什麽防護措施?”想起山下的喪屍,我依舊是心有餘悸,“喪屍會爬上來嗎?”
大勇的老婆盤著頭發,臉上的皮膚糙黑糙黑的。她1米65的身高,裹上棉厚大衣像個球似的。聽到我的擔心,大勇老婆笑著回頭說:“喪屍應該爬不上來的,這山說高不高,說矮也不算矮……就是山上有動物畜生,多做些準備防著點,免得被傷到了。”
我站在山頂往下看了一眼,山下是白茫茫一片。遠距離眺望,村子隻是麵積不大的長方形一條。我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看的認真,林寒突然伸手擋住了我的眼睛:“別盯著看太久了,小心雪盲,傷眼睛的。”
“行了,我們開始吧!”大勇從後備箱裏抱出工具,他招呼我和林寒,“從外往裏。”
我是什麽都不懂,所以感覺什麽都好奇:“我們要從外往裏幹什麽?”
才一會兒的功夫,大勇的胡子上就結了霜。大勇帶著我和林寒往樹林裏走,深厚的積雪都沒到小腿。大勇一邊帶著我們走,一邊解釋說:“這個山洞,小時候我爸帶我來住過。那會兒狐狸皮值錢,我爸就帶我來……”
“山裏有狐狸?”我微微訝異,“還有什麽?”
“你以為我們這裏是禿山啊?”大勇嗬嗬一笑,說,“不止有狐狸。熊瞎子,狼……都有的。有動物在,也好也不好。我們有獵槍,沒有食物的時候,可以打動物吃。但要是碰到太大型的動物,像是熊瞎子之類的,我們隻有逃命的份兒。”
熊瞎子我隻是聽過,卻並沒見過。大勇這麽一說,我更加好奇:“熊瞎子,是跟熊一樣嗎?”
“應該不太一樣吧?山裏沒有熊,所以熊什麽樣我也不太清楚。”走的稍微遠了些,大勇累的呼哧呼哧喘氣,“熊瞎子的舌頭上有倒刺兒,有時候喜歡站起來裝人。你要是在前麵走,它會用熊掌搭你的肩膀。你
一回頭,它就用舌頭舔你。倒刺兒一刮,你整張臉就沒哩!”
“我記得是不是有狼搭肩?”我問大勇,“你說山裏有狼,會有狼搭肩嗎?”
大勇用胳膊蹭了一下臉,他胡子上的白霜都掉了下去。深吸了口氣,大勇解釋給我聽:“狼搭肩,也有,但是不怎麽常見。我們村子經常組織上山打狼,現在剩下的不是孤狼,就是三五個不成氣候的野狼。狼精著呢!被人打怕了,現在都是躲著人跑,藏在山裏不出來。不過也不一定,萬一要是……”
大勇帶我們在一棵樹旁停住,他從工具箱裏拿出細長的棉線繩。大勇給林寒一副手套,他們兩個人開始在地上拉圈。我看了一下,大勇帶來的棉線繩上都綁著銅鈴鐺,隻要一碰就會叮鈴鈴的響。我回頭往山頂的方向看了一眼,棉線繩的長度應該夠到山洞口的。
這應該算是野外的警報器了吧?我想。
大勇看著是個糙老爺們,捆線繩的事兒他是極其的細心。我和林寒捆了幾個樹樁,但大勇總是能挑出來毛病。我們做的大勇都要重新返工,大勇幹脆不用我們兩個了:“你們回去幫他們生火吧!我自己來就行了。”
“司思你回去吧!”林寒不放心大勇自己,“我幫著你拿工具。”
大勇推著我們兩個回山頂:“不用,誰也不用。你們兩個都回去好了,我自己一個人能處理好的。你們在這兒,我倒是分心。我總想著跟你們說話,這樣天黑都弄不好。”
“行,”林寒不繼續跟大勇推辭客氣,“那等午飯的時候我們來叫你。”
大勇笑著擺擺手:“沒事兒,你們不用管我,我自己一個人就能處理好的。弄好我就回去了,要是弄一半丟下,之前的繩扣很容易鬆。”
既然大勇都這麽說了,我和林寒隻好回去。
太陽升起來後,空氣中多了一絲絲的暖意。林寒拉著我往山頂回,他偶爾問我這些天的經曆。雖然我不是太想提起,但林寒問話的語氣腔調並不讓我反感。陸陸續續的,除了薑雨辰“吃飯”的事情以外,金花大姐家發生的事情我都和林寒說了一遍。
林寒時間掐算的特別準,我們到洞口前,他正好問完了。從村子裏跑出來,我們兩個都是灰頭土臉的。把事情都說完後,我心裏輕鬆了不少。我和林寒站在洞口對視了好一會兒,我忽然噗嗤一聲笑了。
“林寒,我們要在這裏生活多久呢?”不想自己悲觀的情緒影響林寒,我盡量把事情幻想的美好些,“我們把現在當做是露營的話,是不是也挺不錯的?”
我的話剛問完,抱著柴火的薑雨辰從洞裏走了出來。薑雨辰看了我和林寒一眼,他轉身抱著柴火去洞口前光溜溜的大石頭上去曬。
雖然薑雨辰之前的行為我能理解,可我並不接受。薑雨辰可能是了解我的抵觸心理,所以我們兩個人之間陷入到一種十分別扭的尷尬局麵裏。不知道薑雨辰是不是跟我一樣不想提起金花大姐家的事情……視線觸碰時,我們兩個人總是極其不自然。
薑雨辰“吃飯”的事情林寒毫不知情,但我和薑雨辰之間怪異的氛圍林寒還是能感覺到的。林寒詢問的看了我一眼,我不想和他多說。對著林寒無奈的聳聳肩,我轉身進山洞裏去了。
山洞裏應該經常有獵戶住,洞口的地上有零散的火堆印記。角落的位置有火把,現在都被點著了。地中間摞了好高的柴火,大勇老婆正在費力的引火。洞口的空間不小,汽車開進來都是綽綽有餘。車裏的物資被搬出來一部分,大勇媽坐在行李箱上,老邁的她靠在那兒還是昏昏欲睡。
見我和林寒回來,大勇老婆問:“大勇呢?他沒跟你們一起?”
“沒有。”林寒從物資堆裏拿出水壺喝水,“大勇覺得我們妨礙他幹活,他讓我們回來幫你。”
大勇老婆笑起來發憨,她招手叫我和
林寒過去:“你們回來幫我的忙,那真是太好了。物資我們要抓緊擺好,不然晚上就沒地方睡了。”
“有衣服給我換一下嗎?”我不太好意思的說,“我身上的衣服穿了太多天,實在是有點髒。”
大勇老婆丟掉手裏的柴火,她笑著拍拍手:“有的,我有帶衣服來。我的衣服你穿可能會肥大些,褲腰的位置你係著點腰帶。”
能有幹淨衣服換,我真是感激涕零。大勇老婆拿出新**給我時,我更是感覺自己都要哭了。洞裏點著火後,暖和了不少。我簡單用毛巾擦擦身子,換上幹淨衣服整個人都是神清氣爽。
傍晚的時候,凍的跟雪人似的大勇回來了。大勇回來時,他手裏拎著隻大肥兔子:“等會兒我們吃烤兔肉吧?”
“好啊!”大勇老婆很容易知足,她高興的去大勇手裏接過兔子,“我們好多天都沒吃到新鮮的肉了啊!”
大勇老婆提到肉,我是一陣陣反胃。
“司思,”大勇老婆誤解了我臉上的表情,她以為我是被冷落了而不高興,“你來幫我一起收拾兔子吧?”
還沒等我開口,林寒笑著幫我回絕了:“她沒有經驗,哪裏能幫你的忙?上次我們在商場餐廳住的時候,我殺魚她都嚇的要死。”
“嗬嗬,是嗎?”大勇老婆沒說什麽,大勇媽倒是有點不高興,“你們都是城裏人,這些粗手粗腳的活做不了……我媳婦行啊!她是窮苦命,天生命賤,就該幹這種下賤活。”
大勇媽昏睡了一天,她不說話的時候還好,一說話真讓人有些招架不住。大勇拿回來兔子,大家本來都挺高興的。被大勇媽這麽一諷,氣氛瞬間僵住了。
“媽,你說啥呢?”不想我們太尷尬,大勇笑著打圓場,“大家都是朋友,誰幹都一樣的。”
和兒媳婦盤著相同的發髻,大勇媽是典型的農村小腳老太太。睡足了覺之後,她跟個刁蠻老太婆似的找我們的麻煩。火光閃爍,大勇媽的眸子裏亮晶晶的:“呦嗬,誰幹都一樣,那為啥他們不幹呢?”
“從昨天到現在,我是一忍再忍沒說話。”大勇媽看著我林寒和薑雨辰,她毫不客氣的數落我們三個人,“我兒子和兒媳好欺負,你們也去村子裏打聽打聽,我劉張氏是好欺負的嗎?”
“打聽誰?”我和林寒沒有接話,薑雨辰倒是不客氣的問大勇媽,“村子裏的人基本都死了,你想讓我們打聽誰?”
大勇媽真不是省油的燈,她像是沒聽到薑雨辰的話一樣,自顧自的往下說:“我兒子兒媳救你們從村子裏出來,帶你們上山,給你們找地方住……這些都過去了,咱們也就不提了。但今天的事情,你們多少做的過分些吧?防護措施要我兒子做,柴火要我兒媳婦弄,穿的衣服,吃的野味兒,那樣不是我們家的?”
“媽,你別說了。”橙黃色的火光中,大勇臉蛋難堪的發紅,“大家都在一起,這點事兒算不得什麽的。”
大勇老婆幫著勸:“媽,就是的,他們不會弄兔子,我就順手弄了,反正……”
“反正什麽?”大勇媽瞪了兒媳婦一眼,她臉上的周圍看著氣勢洶洶,“大家是都在一起,但大家是一起逃命的!不是讓你們伺候他們的!你們是缺爹還是缺媽?劉大勇!你媽我還沒死呢!”
大勇媽話說的實在是太難聽,難聽的我們是麵麵相覷。林寒很有風度的沒跟一個老太太計較,他從大勇手裏拿過了兔子:“老太太,您別罵您兒子,也別罵您媳婦。不就是收拾個兔子嗎?我去弄,這行了吧?”
“你看這個……”
大勇很難為情的和林寒謙讓,大勇媽看的拍腿兒叫罵……就在洞裏你一言我一語的爭吵時,山裏突然響起了響亮的呼救聲。
“救命啊!有沒有人啊!誰來救救我!”
是一個陌生的女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