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嘛,無非是兩種結果。不是輸,就是贏。贏了那便萬事大吉,一切好說。可要是輸了……
我真是,不敢往下想。
本來我是義無反顧準備去開燈的,但被小餘一打斷,我的勇氣似乎全都溜掉了。我站在燈的開關前,猶猶豫豫著拿不準主意。當我好不容易再次鼓起勇氣時,卻又一次被打斷了。
猝不及防的,薑雨辰在外麵猛的撞了一下大門,我和小餘用桌椅堵著的障礙不堪一擊的掉了個七零八落。桌椅板凳劈裏啪啦的摔倒一片,我和小餘被嚇到,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往後跳了一步。薑雨辰始終是沉默寡言,他突然如此強硬,我和小餘有些接受不了。
林寒還病著,我和小餘兩個可以說是完全沒有攻擊能力。害怕薑雨辰傷害林寒,我撲著跑過去擋在了昏睡的林寒身前。朦朧的視線加劇了恐懼感,小餘慌裏慌張的要去按燈的開關。
“別動。”
薑雨辰冰冷的話像是片刀一樣,小餘如同觸電似的趕快收回了手。
雖然薑雨辰隻是簡短的說了兩個字兒,但這兩個字仿佛擁有魔力一般,我和小餘竟然真的沒有人動了。薑雨辰的行為舉止很奇怪,在月光的映照下,他柔和的五官冷清慘白。沒有理會我們任何人,薑雨辰自顧自的走到窗戶邊上,將厚重的窗簾拉上了。
餐廳的窗簾很嚴密,拉上之後丁點光亮都沒有,整個大廳裏一片漆黑。薑雨辰冷淡的從後腰拿出手電筒,打開光亮後,他又從口袋裏拿出一個藥瓶。小餘的胖手指著薑雨辰,他的小眼睛因為驚恐而瞪的老大:“你……你想幹嘛?你想毒死我們三個,是不是?我……我和你拚了!”
小餘彎腰去搬椅子,他舉起椅子就往薑雨辰的身上砸。看著小餘俯衝而至,薑雨辰躲都沒躲,站在原地晃了晃藥瓶,薑雨辰接著掏了一個藥片出來。當著我和小餘的麵,薑雨辰麵無表情的把藥片吞了下去。
“小餘!你先別打他!”我勸住小餘,站起來問薑雨辰,“你來,是有什麽事兒嗎?”
薑雨辰來,肯定不是想當著我們的麵吃藥這麽簡單。把藥片咽下去後,薑雨辰將手裏的藥
瓶丟給我,他惜字如金的說:“抗生素,沒毒的。”
我想了幾秒鍾,這才明白過來薑雨辰說的六字箴言是啥意思。低頭看了看薑雨辰給我的藥瓶,上麵的標簽已經殘破不全,從隱約模糊的字跡上看,是抗生素一類的藥物。
薑雨辰把手電筒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他打算離開。橫跨一步擋住薑雨辰的去路,小餘堅持著問:“你不覺得你自己很奇怪嗎?你幫我們對抗你哥哥,你還給我們藥……你為什麽這麽做?”
“不行?”薑雨辰反問小餘。
“不是不行,是不合理!”小餘的偏見很深,不單單是對薑雨辰,而是對薑雨辰代表的群體,“你是賊!你是壞人!如果沒有企圖的話,你為什麽要幫我們?”
我感覺薑雨辰沒有惡意,隻是小餘想的偏激。薑雨辰好心送藥來給林寒,我不願意事情鬧的很僵:“小餘!你少說兩句吧!”
“司思,你難道沒覺得有問題嗎?嗯?”小餘轉頭問我,他似乎急於想要證明自己是對的,“薑雨辰和他哥哥們做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啊!能做出那麽狠毒事情的人,又怎麽會去救人……行,那你讓他說!他來偷東西,為什麽會隨身帶著抗生素?他有藥,為什麽願意給我們?說!司思,你讓他自己說!”
小餘的情緒激動,他越說越過火,也越說越過分。麵對小餘的重重拷問,薑雨辰始終沒發表任何的言論。沉默的聽著小餘說完,薑雨辰繞開他出去了。
“你看,他說不出來了吧?”薑雨辰不搭理,小餘追著他一直在講講講,“他就是有問題的!他想害死林寒!他想害死我們仨!”
無論小餘說什麽,薑雨辰徹底將小餘的話忽略。等走到門口位置時,薑雨辰忽然停住對我說:“他脫水,喝點淡鹽水。”
該說的都說完了,薑雨辰這才頭也不回的走了。我和小餘完全被薑雨辰搞糊塗了,看著彼此,我們是麵麵相覷。
不管薑雨辰是為什麽來的,反正林寒是有藥了。隻要林寒的病能好,我其實並不在意藥是怎麽來的。我攙著將林寒扶起,嚐試給林寒喂藥吃。手電筒成束的光線中,小餘急的跺腳:“
司思,你真把要給林寒吃啊?你真的信那個人啊?”
“不然呢?”我沒有辦法了,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難不成,真要開燈引部隊的人來嗎?而且……小餘,你想想,薑雨辰沒必要拿毒藥害死林寒的啊!就算害死林寒,他自己也是出不去的,現在樓下已經全都是喪屍了。我們死了,他同樣不一定能活……我們試一試吧!別傻站著了,你快點過來幫我。”
小餘抱怨連連,但還是配合的來幫我給林寒喂藥。林寒吃不進去東西,我隻有把藥片磨碎了泡水喂給他。按照薑雨辰說的,喂過藥後,我又給林寒喂了些淡鹽水……等到淩晨四點多的時候,昏睡了快兩天的林寒慢慢的醒了。
薑雨辰留的手電筒開了一夜,光線已經十分的黯淡。小餘躺在旁邊睡著,他呼嚕打的是震天響。眼見林寒醒了,我激動的不知所措。握著林寒的手,我興奮的問他:“你好點沒有?要不要吃飯?要不要喝水?”
“咳……”
林寒嗓子幹的厲害,他費力的咳了一聲。揮手指著手電筒好半天,林寒才嗓子沙啞的說出話:“我不告訴你們了嗎?不要開燈……對麵會看到的。”
“沒事兒,看不到。”我跟林寒解釋,“薑雨辰把窗簾拉上了……窗簾一拉上,這點亮光不算什麽的。倒是你,你有沒有感覺好些。”
“有啊,好多了。”林寒閉著眼睛,“薑雨辰幹什麽來的。”
“送藥,他送了抗生素來。”不想林寒擔心,我盡可能的解釋給他聽,“你燒了快兩天了,沒有薑雨辰的藥,你肯定就完蛋了。”
林寒輕笑,他笑的很是虛弱無力:“完蛋不了,你那麽吵,一直在我耳邊說說說的……我是被你煩的要命,想死的心情都沒了。李司思,你知道麽?你沒完沒了說話的時候,真的特別像大鴨子。嘎嘎嘎,嘎嘎嘎……你不要說話了,我好累,我想再繼續躺一會兒。”
“好吧。”我癟嘴,“沒我這個大鴨子,你早就燒熟了好麽!到時候你就不能叫林寒,隻能改名叫林熱了!”
林寒笑著沒再睜眼。
而他握著我的手卻也沒有鬆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