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今沅抗拒地伸手推在陸野的胸膛上。

將他推開一些,她才喘息著開口:“放開。”

她神色冷然,眼裏寫滿了羞惱。

陸野用手蹭著蘇今沅的臉頰,若有似無地擦著她嫣紅的唇,“生氣了?”

蘇今沅躲開他的手,“你起來。”

陸野沒動,“為什麽這麽生氣?因為陳最?”

他捏住蘇今沅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這麽在意他?因為他在,所以不能跟我親近?”

蘇今沅皺眉反駁:“不是。”

“不是?”陸野嗤笑了一聲,他的目光裏充斥著濃烈的壓迫感,“沅沅,剛剛我讓陳最叫你小舅媽的時候,你表情變了。接受不了陳最叫你小舅媽?”

“我沒有……”蘇今沅這句反駁說得有些力不從心。

她確實會有一點不適應,畢竟她從前跟陳最是男女朋友,現在突然漲了一個輩分,她會覺得不適應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陸野看著她的逃避跟遲疑,眸光暗了暗。

蘇今沅感覺到捏在自己下巴上的手力道變大,她吃痛出聲:“疼……”

陸野深吸了口氣,看了她半晌最終鬆手,冷淡地坐起身來。

蘇今沅躺在沙發上吞咽了口口水,她坐起來伸手去拉陸野的手。

她能感覺到陸野掙紮了一下,但力度不大,並沒有將她的手甩開。

蘇今沅看向陸野說:“五哥為什麽要生氣?你做了那麽過分的事情,明明是我應該生氣才對。”

陸野沒理會她。

蘇今沅捏著陸野的手指指節,他的手生得極其漂亮,骨節分明,纖長有力,手腕上戴著一隻價格不菲的百達翡麗腕表,更顯矜貴。

“五哥,我不是因為陳最所以跟你生氣,我隻是不喜歡你在其他人麵前那樣對我。”蘇今沅低聲說,“你那樣做,讓我覺得我隻是一件你用來充場麵的商品。”

她抿唇,臉頰漲紅了,“讓旁人看到我那個樣子,會讓你覺得開心,覺得爽快嗎?那我對你而言,究竟算是什麽呢?”

如果她跟陸野之間沒有感情,她從頭到尾都是作為一個“物件”留在他身邊,那麽剛剛那些極具侮辱性的行為,她也可以全盤接受。

因為她就處在這個位置,她不配得到任何尊嚴。

可陸野給她的身份是女朋友不是嗎?

那為什麽還要這樣對她?

陸野看向蘇今沅,兩人目光相接,陸野能看見小姑娘眼裏寫滿了委屈。

他眉心狠蹙了一下,垂眸看見蘇今沅緊握著他的手,小小的一隻,手心微涼。

陸野掙開蘇今沅的手,在蘇今沅眼裏浮現失望之色之前先反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整個包在自己手心。

“五哥錯了。”陸野朝蘇今沅看去,“我不喜歡你護著陳最,所以一時上了頭。五哥小心眼,沅沅別跟我生氣。”

陸野是很會哄人的,隻要他想,他總能將姿態放低,叫人再生不起氣來。

他捧著蘇今沅的手,在她手背上親了親,“別生氣了,要不去買個包?”

“五哥拿包哄過多少女人?”蘇今沅問。

陸野歎氣,他說:“沒別人,就哄過你一個。”

蘇今沅才不信他的鬼話,隻哄過她,也能做到這麽駕輕就熟信手拈來嗎。

她出聲說:“以後不能在外人麵前那樣對我。”

陸野點頭:“不會。”

蘇今沅望向他,“那親一下。”

陸野看著她揚了下唇,他抬手捏著蘇今沅的下巴,傾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

看著蘇今沅這樣乖巧黏人的樣子,陸野突然忍不住想她在上一段跟陳最之間的感情裏,會不會也像這樣?

陸野想到此心情就不是那麽美妙。

占有欲見縫插針地向他襲來,壓得他心口微堵。

作為一個成年人,他明確地知道,不應該計較另一半的上一段感情,畢竟大家都有前任。

可很多事就是由不得人,本能如此,難以控製。

他隻能壓抑著,不將心底隱秘的情緒泄露出半分。

午餐是陸野提前叫秘書在五星級餐廳裏訂好了送到辦公室吃的。

吃過午餐之後,蘇今沅在陸野辦公室待了一下午,陸野在旁邊上班,她就靠在沙發上看小說。

偶爾陸野會提醒她站起來走走,出門的時候徐格幫她帶了輔助行走的拐杖,剛剛就放在陸野的辦公室。

直到陸野工作完,他們一起回家。

離開辦公室,她又在外麵看見了蘇可,也不知道蘇可是不是特意等在外麵的,見到她出來,蘇可就朝她笑著打招呼:“沅沅,要不等我下班一起回家啊,你都好久沒回家了。”

她說完還看向陸野說,“陸總也可以一起去家裏吃個飯。”

蘇今沅知道蘇可不怎麽聰明,但她也沒想到蘇可會這麽不聰明。

這拙劣的搭訕方式,也不知道蘇嶼川是怎麽想的,才會將蘇可安排到陸野身邊。

蘇今沅說:“不了,二姐你還是好好上班吧。我就先走了。”

她催促著陸野趕緊推她走,她才不要跟著蘇可在這麽多人麵前當現眼包。

陸野推著她就離開了。

蘇可在後麵表情瞬間變得扭曲起來。

四周還有不少員工,看到這一幕,大家臉上紛紛露出笑意。

蘇可咬牙,冷哼一聲,無視所有人開始低頭補口紅。

……

過了幾天蘇今沅去醫院複查。

陸野原本想陪蘇今沅一起去醫院,但他那兩天去了M國出差,所以隻能讓護工阿姨陪著蘇今沅去。

蘇今沅在醫院做了一番檢查,醫生告訴她,她的腿恢複得不錯,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脫離拐杖開始走了。

隻是因為之前傷得很重,所以即便可以走了,也不能大跑大跳,隻能慢走。

蘇今沅檢查完了之後,坐在輪椅上看著自己的腿,歎了口氣。

她曾經引以為傲的舞蹈,突然就化作了一片虛無。

蘇今沅當時便感覺眼眶灼熱,她深吸了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她不想在人前展露自己的脆弱姿態。

那樣隻會叫人看輕。

這世上會真心同情別人的人都是少數,多的是看笑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