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今沅看著陸野沉鬱的眼睛有種窒息感。

她從來不知道陸野會這麽瘋。

他的感情從前那樣不顯山不露水,此刻卻又是那樣濃烈而沉重。

“如果許星有一天求你,讓你跟她結婚,你要怎麽辦呢?”她突然問。

陸野蹙起眉心,“她不一樣,我不會跟她結婚。”

蘇今沅苦笑。

她再說不出來一句話。

有什麽不一樣呢?

大概是許星對他來說更重要。

“去吃飯吧。”陸野上前拉起蘇今沅的手。

蘇今沅沒再反抗,她知道眼下反抗討不到任何好處。

最先發現蘇今沅消失的人是趙安,因為蘇今沅並沒有在他們約定去談合同的當天出現。

他給蘇今沅打電話沒有打通,就去蘇今沅家裏找人,從外婆那裏得知蘇今沅好幾天沒回家,以為蘇今沅有通告。

趙安當時就覺得不對,可他不敢嚇到外婆,隻能掩飾說蘇今沅進組了,助理忘了通知他,這才鬧了烏龍。

之後趙安讓所有人去找人。

楊雲嵩那裏,樓硯禮那裏,還有徐瀟瀟那裏。

到處都沒有。

趙安當時腦子裏都在想蘇今沅不會是被私生飯抓走了吧。

可樓硯禮說他要去找一趟陸野。

陸野依舊正常上班,他隻有下班時間才會在莊園裏。

樓硯禮找上門的時候,陸野並沒有讓他進辦公室。

直到樓硯禮提到蘇今沅。

陸野讓樓硯禮進來了,他坐在辦公椅上打量著樓硯禮明顯慘白的臉色,笑了。

他其實很不能理解樓硯禮。

一個都快要死的人,卻還來跟他搶女人。

搶得過嗎?

“沅沅在哪裏?”樓硯禮開門見山地問。

陸野優哉遊哉地說,“樓檢這個問題有些冒犯了吧。沅沅是我的未婚妻,樓檢問我她在哪裏?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樓硯禮透明的眼鏡片後麵是一雙極冷的眼睛,“陸野,她不要你了,就算你關著她,你以為她就會回心轉意嗎?”

陸野有被惹怒到。

臉色瞬間沉下。

“樓檢一個從一開始就沒入局的人,說這些話未免有些可笑。”陸野直直地看向樓硯禮,“更何況以樓檢現在的身體,能活幾年都尚未可知,你拿什麽跟我爭?”

樓硯禮臉色不改,“我入沒入局並不是陸總你說了算的,至於我還能活幾年也與陸總無關。即便我現在就死,我也相信沅沅心裏會一直記得。不像陸總,雖然活著,但其實已經死了。”

陸野嘭地一聲站起身來,怒不可遏地看向樓硯禮,“樓硯禮你找死!”

“陸野。”樓硯禮對上他的目光,“我不想跟你玩這些打嘴仗的幼稚遊戲。沅沅在哪?”

“她在我家裏,我**!”陸野冷笑,“怎麽?你要去將她帶走嗎?你憑什麽帶走。”

“你現在是在囚禁她。”樓硯禮攥緊雙拳。

“你搞清楚,我跟我的未婚妻不過是在婚前同居,說什麽囚禁?再過幾天,我們就會一起去領證結婚,我們會是合法夫妻。”

“但你們現在並不合法。”樓硯禮往前逼近一步,“放了她!”

陸野譏嘲地打量樓硯禮,“真是有病,神經病。”

樓硯禮大步向前,猛地伸手抓住陸野的領帶,“陸野,我說放了她!”

陸野幾乎是想都沒想,抬手就是一拳打在樓硯禮的臉上,樓硯禮鼻梁上的眼鏡被打掉。

樓硯禮立刻還手,也是一拳揍在陸野臉上。

兩個人一點都沒手軟。

下手又狠又毒,直接撕打在一起。

外麵的助理看著不對,趕緊衝了進來將兩人分開。

陸野抬起一腳又要往樓硯禮肚子上踹,結果被徐格趕緊給拉開了。

“陸總,冷靜,冷靜。”徐格立刻勸道。

樓硯禮伸手用手背擦掉唇角上的血漬,失去了眼鏡,他整個人看上去更沒有精神。

“陸野,如果你不想讓許星一輩子待在牢裏出不來,明天就將沅沅放出來。”樓硯禮看他,“我這個人跟你不一樣,我說到做到。”

他從來都是一個很內斂溫柔的人,除了工作的時候,他平時從來不展露一絲自己的攻擊性。

可此刻他看向陸野的時候壓迫性十足。

他沒有在開玩笑。

他確實會這麽幹。

樓硯禮說完這話之後,朝徐格看去,客氣地說了聲打擾了,便走出辦公室。

陸野臉色難看,他一走就罵了聲髒話,扭頭將辦公桌上那個新的煙灰缸給砸了。

……

蘇今沅嚐試過兩次逃跑,但無一例外被抓了回來。

莊園外麵全是保安,密不透風,這感覺有點新奇。

她覺得陸野這人是真的瘋。

前兩次逃跑之後,陸野知道了也沒跟她吵架,依舊跟她好好說話。

她也懶得跟陸野吵,該吃吃該喝喝,然後預備下次逃跑。

隻是今天陸野一回來蘇今沅就驚了。

陸野臉上帶著傷。

傷的還不輕,反正比她下手下的狠多了。

看著還怪讓人高興的。

她吃飯的時候都比以前吃的多些。

陸野卻是一口沒吃,他坐在蘇今沅旁邊就那麽看著她。

等蘇今沅吃完了陸野才問她,“樓硯禮如果死了的話,你會一直記著他嗎?”

蘇今沅當時臉色就變了,她立刻問陸野,“他怎麽了?是不是病情發作了?”

她算著時間,還有兩天就是樓硯禮去國外做手術的日子了。

她心中生出一陣惶恐。

陸野沒說話,蘇今沅追著他問,“你說話啊,他怎麽了?”

陸野當時就笑了。

他臉上帶著傷笑起來其實也好看,反而多了一種破碎的美感。

要是以前蘇今沅看到他這樣,她肯定會覺得他這樣很招人,她會想親他。

可現在蘇今沅沒有這樣的想法,她現在滿腦子都在想樓硯禮怎麽樣。

她經曆過外婆的事,知道人類在病魔麵前有多麽的無力。

任憑你家世再好,有再多的錢,你都無法阻止病魔對你的侵蝕。

“嗯,他死了。”陸野說。

蘇今沅臉上的表情瞬間怔住。

陸野又說,“病發了,昨天死在家裏了,過今天他下葬我帶你去給他上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