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和我二哥過來,是來和你談合作的。”

“我們知道,最近你們……其實你們估計也已經察覺了……”

沈綿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顫了下。

心跳也跟著加快兩分。

時錦的勢力已經擴展到這種程度了?

為什麽雲奇和雲暮也會知道?

她沒說話,等著雲暮繼續往下說。

“我和二哥都知道,背後的人,是時氏集團的總裁時錦。”

雲暮繼續說,雲奇跟著點頭。

對於人情世故,他隻能算得上略懂一二。

大部分時間,他都用於鑽研藝術,懶得理會各種人情往來。

簡而言之,他也被雲奈保護得很好。

正因為雲奈給他們創造了富有的財富,他和暮暮才得以過自己喜歡的生活,去追求自己喜歡的事情,且沒有後顧之憂。

他們雖然沒有父母的疼愛,但有這樣的大哥,已然可以算作人生的幸事。

那天晚上,他想到最多的事情,就是幼年時,跟著大哥外出漂泊流浪的艱辛……

那些難捱的時光是過去了,但這並不能成為他們遺忘的原因。

不能因為熬過了,就覺得一切是理所應當,而不用感恩。

“所以,你想說什麽?”

沈綿抿一口茶,咽下,茶水的清香,熨燙過她略顯焦躁的心。

“時錦想要對付的,是商煜。”

聞言,沈綿並未露出任何震驚的表情。

她微微一笑,喝掉墨綠色茶杯中的茶,茶底的一條小魚,躍然映入人眼眸。

商煜給沈綿倒茶,在聽之前就同沈綿說好了,他隻聽,不說。

“看樣子沈綿姐姐已經知道了。”

“我知道,我和二哥的力量雖然很渺小,但我們希望能成為你們的助力,而不是成為時錦的幫凶。”

雲暮連忙道,她言辭誠懇,雙眼中透露出對沈綿的乞求。

雖說是合作,但哪裏可能對等。

他們所做的,不過微乎其微。

也不知道,對方能不能接受他們,讓他們也可以有所仰仗。

“還有,這個,是治療你失眠的藥方。”

雲暮從懷中掏出一個紅色的荷包,打開荷包,裏麵放著的,是各種各樣的藥方,有治療失眠的,有治療焦躁症的,有治療四肢不舒服的……

沈綿接過,眸色微沉。

“這是我從我大哥雲奈那裏偷拿的,或許會對你有幫助。”

雲暮著急地笑了笑,那份笑容裏,既有牽強,又有依賴,而更多的,是孤注一擲、絕地求生的勇氣。

“我隻有這一個大哥,所以,我,我希望,你們或許可以救他一命……”

“哪怕他已經病入膏肓,我和二哥,也希望能讓他多過幾天,舒心的日子……”

說著說著,雲暮不自覺地哭出聲。

沈綿盯著手中的藥方看,難怪她這幾次聞著雲奈特製的香水時,總感覺有種說不上來的藥味。

原來問題出在這裏。

不,可能一開始就是這樣。

隻不過一開始的時候,雲奈的手藝高超,沒退步。

而如今,他……或許是病了……

再難做出如同當年一樣精湛的隱藏藥的香水。

也是,世界上怎麽會真的有人,能調配出所謂的萬能香水。

一切,自始至終不過是人類的幻想罷了。

“沈綿姐姐,我大哥他…前半生很辛苦,操勞到頭,隻落得名聲……現在,連名聲也快因為差評……快沒了……”

雲奇在一旁,從兜裏掏出紙巾,給雲暮擦淚。

沈綿看了眼商煜,對方立刻懂她的意識,去抽屜裏麵找來一包紙巾。

沈綿遞給雲暮。

“我隻能說,我盡量。”

“別哭了,小姑娘家家的,開心點。”

她溫和地笑著,像極了一個知心大姐姐。

“我現在,也不知道我能不能保護得了商煜,更何談別人。”

沈綿理智地分析,說著實話。

“你們可以回去好好想想,另外,今天你們來找我,估計已經被人監視了,所以在出門前,記得找好萬全的理由。”

沈綿心思縝密地提醒。

她不會因為他們的話,而放鬆對他們的警惕。

越是關鍵時刻出現的人物,越是有不正當的動機。

或許雲暮說的是真的,但她也不會盡信,要為商煜做最周全的考量。

“如果以後還有事說,直接讓雲奇代為轉達就好。”

“不必上門跑一趟,太危險招搖了。”

可也正是因為招搖,所以沈綿並未全盤否定他們的話。

因為太招搖,意味著太莽撞,不太像時錦能辦出來的事。

“好的。”

雲奇點頭,表示理解,轉身帶著妹妹出了門。

樓下已經有人在暗處監視,並將所查看到的情況,如數轉達給時錦。

沈綿掀開窗簾一角,從狹小的縫隙中,朝著樓下看去。

商煜收了茶杯,去廚房清洗。

剛才他也差不多知道他們兩人的意圖,綿綿現在,應該在心裏麵定奪吧……

不管她最後思量的結果是什麽,他都確信,她是為了他。

既如此,也無須他過多擔心。

茶具清洗好後,放回原處,他將人擁入懷中,拽著沈綿去臥室休息。

同榻而眠,是千年修來的福氣。

“綿綿,睡吧。”

“嗯。”

他將被子往上拉了下,蓋在她身上。

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像哄小孩子那樣哄她睡覺。

夜色綿綿,他們相依相偎。

-

時家。

時錦接收到暗線傳來的消息,臉色暗了幾分,攥著手機的力度加重,像是要將手機捏碎。

涼薄月光落在他臉上,讓他無端生出怪異危險的感覺。

他安靜地坐在長椅上,目光樓下看去,像在等人。

他手中抱著暖爐,驅散周身的寒意。

煙被時淑沒收了,不允許他再吃一口,就連他私藏起來的酒,也盡數被時淑放到地窖裏,從他的視線中,徹底消失。

“上班回來了?”

時念剛進屋,時錦出聲問,熟絡的腔調,哪裏能聽出半分幾日前的厲色。

儼然一個慈祥和藹的老父親。

“嗯。”

時念敷衍回應,點點頭,去廚房拿了瓶冰鎮汽水,插入吸管,當著他的麵,無意般挑釁地喝。

“上樓,我有話和你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