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才一個多月點,聽不見。”

饒是沈綿對這方麵的知識太欠缺,也懂腹中胎兒,該是聽不到的。

“不管,就要說!”

“好好好,說說說。”

沈綿縱著他,滿目寵溺。

等她躺到醫院的病**時,看著商煜忙前忙後地跑,買了厚厚的筆記本,開始記錄照顧孕婦的注意事項。

學得很認真,不是十幾分鍾的時間內,筆記本已經翻了一頁又一頁。

朦朧的柔和光線照入屋內,將二人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他們,冥冥之中,會在某個節點遇到,而後相交。

長久的、永遠的,不分開。

是命定的相遇,亦是彼此選擇的長久相依。

-

商家。

曲流觴又一次將自己關在書房,不肯出來。

早中晚的飯,皆由商玖做好,送進去,看她吃完。

書房內沒有任何鋒利性的管製刀具,更無任何堅硬的物件,這是另一個書房,小時候商煜的書房。

“要不,我們出去走走?”

“阿玖,讓我一個人靜靜。”

“好。”

商玖沒再多說,隻是點點頭,端著早餐出去。

待房門關上的一瞬,曲流觴拿出那封時錦寫給她的信,再一次翻看。

【殤殤:

我知道,你很討厭我,厭惡我,反感我。

其實我也很不喜歡這樣,我不想活在你憎恨的目光中。

有時候我在想,是不是因為我們命裏無緣,所以才會再見麵時,你對我,沒有一絲留念。

我知道,商玖對你很好,你也很愛我,但我們曾經有過的美好,你怎麽能這麽輕易地就忘掉呢?

看到這,你是不是會覺得我偏執,又或者,你根本不曾打開我寫給你的信,而隻是將它丟到垃圾桶裏,從此無人問津。

但我還是想說點什麽,和你,哪怕你看不見。

這些年對你造成的困擾,我深感抱歉,但並不後悔。

我想,即便是以苦難的方式,留在你的記憶中,我也願意。

因為這樣,我們便有了糾葛。

這世間的傷害那麽多,我隻想自私地成為你最特別、最忘不掉的傷害。

抱歉,殤殤。

我做不到遠遠的看著你幸福,而你的幸福和我無關。

我沒有那麽偉大,也更不會上演默默付出的戲份。

我愛你,我就是要告訴你,就是要出現在你的生活中……

但這一切,也該結束了,也要結束了。

我從不曾懼怕死亡,我隻是恐懼,恐無你在我身旁。

這才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殤殤,我離開了,再見。

若是可以,希望我們還有來生,一定,不要錯過。

希望你記住我,因為我演的這出劫後餘生的戲碼。

我愛你,殤殤。

永遠,永遠,永遠……直到我生命的盡頭……

時錦。】

這封不過幾百字的訣別信,曲流觴看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次看完,都雙眼泛紅,內心淒苦。

時錦已經不在了,她就算是想說什麽,也無從找人傾訴。

這是曲流觴和時錦的事情,其他人,無從插足。

她慢慢的將信封合上,折疊成最初的樣子,上麵已經有了褶皺的痕跡。

還有些許的破損。

窗外陽光幾許,照入屋內,陽光明明那麽暖,她卻覺得冷。

心冷。

“叩叩。”

“老婆,煜兒和沈總回來了,說有話要和我們說。”

商玖在外麵道,商煜一臉憂心,他們也是今天才知道,曲流觴已經連著很多天把自己關在屋內了。

她是這次事件的直接受害者,和始作俑者曾經又有過關聯。

原以為的爆炸性新聞,卻在最後,變成一個強大的噱頭。

原以為會無限期傷害她的人,卻搖身一變,成為深情萬種的人。

所謂愛恨,全然也不過是瞬間的事情。

“知,知道了。”

曲流觴整理好情緒,將信封放到身上的口袋裏,開門。

爽朗牽強地笑著,“煜兒和綿綿來了啊。”

“媽,您不想笑就別笑,這麽牽強,比哭還難看。”

商煜上前,挽住曲流觴的胳膊。

在他的印象中,母親少有這樣情緒低沉的時刻。

“煜兒,你們來,是有什麽話要和媽媽說嗎?”

曲流觴溫和的笑笑,遮掩住臉上的情緒。

“媽,最近可能要勞煩您幫我和綿綿,籌備婚禮了。”

“不是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嗎?”

“最遲下個月,就要辦婚禮。”

“這麽倉促?”

曲流觴訝然,商玖揚眉,不插話。

他天天盼著,生活中能出現點事情,讓曲流觴去做。

不至於終日將自己關在屋子裏,長此以往下去,就算是正常人,也會出問題的。

“綿綿……”

商煜湊近曲流觴的耳朵,低聲道,“懷孕了。”

“什麽?”

曲流觴被這一突如其來的消息給驚住,呆站在原地,臉上的憔悴頹廢,散了一大半。

商玖沒聽清,但隻要老婆神色喜悅,他就是開心的。

“什麽時候的事?”

“醫生說五周了差不多。”

“這孩子命大。”

曲流觴拉過沈綿的手,“還適應嗎?”

“還好。”

“哪裏好了,每天犯惡心,吃飯都是個問題。”

商煜直接拆穿,沈綿微囧。

來之前,商煜就不打算讓沈綿來,但沈綿不放心曲流觴,非要跟著來。

在進屋前,又躲在車上吐了一會兒。

他都在想,這個孩子,不要也罷……

“來老宅這裏住吧,這裏有專門的傭人,媽媽照顧你,也方便些。”

曲流觴伸手,輕輕摸摸沈綿的發。

她目光慈祥柔和,眼神中泛著暖意。

“好,媽。”

沈綿低聲喊道,喊出聲的那一刻,她處於發愣中。

從母親離開後,她已經甚少喊這個稱呼。

鼻尖泛起酸澀,湧動著心底洶湧起伏的情緒。

“不哭,綿綿,以後我就是你的媽媽。”

“還有他,就是你的爸爸。”

曲流觴一把拉過呆愣在一旁的商玖。

聽他們的話,商玖已經大差不差的猜到沈綿懷孕的事情。

現在的年輕人,唉。

木已成舟,他也不好當眾駁了麵子。

反正總歸,隻要能讓老婆開心,就好。

而他們年輕人的事情,就交給他們年輕人自己處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