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治……喜歡你……”
雲奈話音落下，雲暮抓著雲奈的手，倏然鬆開。
滿眼不可置信……怎麽可能，怎麽會……
但大哥又怎麽可能和她開玩笑……
“暮暮，你別著急……咳咳咳……”
雲奈開口，食指指尖輕輕搭在雲暮的手背上，試圖給她安慰。
“大哥告訴你，隻是希望你知道，畢竟你是當事人……”
要是依照喬治的性子，等他說出口，還不知道要什麽時候。
他隻是順手搭橋，至於往後會怎樣，他管不了，也沒時間幹涉。
“所以大哥，是想讓我和他……”
“不是……咳咳……”
雲奈急促的呼吸，喘氣，喉間痛癢壓抑不住，止不住的咳。
“大哥，隻是，隻是告訴你，讓你多個選項……”
“你的感情障礙…我和你二哥的感情障礙…和我們從小沒有父母，是分不開的……”
雲奈抿唇，雲暮將棉簽沾水，輕輕塗抹在他幹枯泛白的唇上。
“如果可以，大哥希望，你能去看看他。”
若不是因為他在最後關頭，舍生取義，功過相抵。
再加上他身體狀況堪憂，他現在，應該在橘子裏。
如今這副病態，身體上的傷痕早已經數不清楚，現在能張開眼，都是上天的恩賜，哪裏還敢奢求旁地。
“好。”
雲暮回答，內心百感交集。
她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情緒，又再一次破裂。
喬治……喜歡她？
雲暮皺眉，多荒謬啊。
兩人談完話，雲奇留在醫院照顧雲奈，順便陪床。
病房嘈雜，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尤其是快要睡覺的時候，隔壁病房裏麵吵鬧不停，再加上病房裏醫療器械的聲音，極其考驗人的睡覺意誌。
雲奇送雲暮到樓下，目送她上車離開，轉身回樓。
樓道裏的消毒水味道，直衝頭頂，這幾日進進出出地跑，慢慢也習慣了。
“送走暮暮了？”
“嗯。”
雲奇回話，現在和大哥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視若珍寶。
“早點休息吧，我給你擦擦臉。”
“嗯……咳咳。”
雲奈點頭。
雲奇給人擦完臉、擦外胳膊、手等後，關了房內的燈。
躺在一旁的折疊小**睡覺。
睡前，他聽見雲奈輕聲呢喃嘮叨，“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不成家……”
雲奇笑笑，沒說話。
他們兄妹三人，因為共同的成年創傷，造成了不同的心理問題傾向。
歸根到底，都是對感情的不信任……
-
芸城警局。
雲暮將車停好，略帶嘲弄地笑笑。
第一次來這裏，還是剛回國，當見義勇為的女英雄，而後被二哥認領走，帶回家。
最近三番五次的來，倒真是沒想到。
排號，按照流程，等了半個多點，隔著透明玻璃見到了喬治。
“喬治。”
雲暮開口，音調淡然清冷。
喬治沒想到，會是她。
眸中閃爍著雀躍，卻又瞬間藏匿起，埋在心底。
回她的話，“雲暮。”
“我哥醒了。”
喬治緩緩神，訝然，轉瞬唇角掛起明媚的笑，“那就好。”
他這裏消息閉塞，從她口中才得知。
他笑，是因為，為她開心。
雲暮看著他的臉，腦海中忽然響起好多，關於他的畫麵。
他隱藏得太好，而她，從未朝著那個方向想過。
在她的潛意識裏，雖然都是給雲奈辦事，但他們始終是對立的。
兩人視線交織，喬治別扭地別開眼，雙眼微垂，卻又在餘光中，去偷偷地看她。
相較於從前的肆意張揚，如今她倒像是顯得溫婉可人。
雲暮整個人，肉眼可見的能看出她的憔悴。
他心被緊緊地揪著，卻礙於身份，說不出半點詢問的話。
“最近，受累了。”
喬治開口，盡量想讓他的語氣調回到從前那樣輕鬆。
卻始終差了從前的灑脫，現在被關著，心態哪裏還能和從前一樣。
“如果……”
雲暮開口，卻不知道要怎麽說，絞盡腦汁都湊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忽然覺得，心疼喬治……
其實他們是一樣的人，都是被拋棄的。
因為被拋棄，因為沒得選，所以最終，隻能仰仗時錦的鼻息而活。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她也不覺得，她此生能有良人相伴，更不知道，她的情況什麽時候能好。
找個過日子的搭子，好像……也不錯。
剛巧，對方喜歡她。
這樣會不會太過惡劣些。
喬治沒有催促雲暮，一直等著她的話。
“如果，你不介意，等你出來，我們一起過日子，如何。”
她正值青春年華，卻說出許諾餘生的話。
世間萬般苦，因而，哪怕隻有一分的甜，也想要去捕捉。
喬治本就不平靜的心，因她的話，更是掀起驚濤駭浪。
“你，知道了……？”
“你知道我的情況，所以……”
“我不介意。”
喬治打斷她的話，率直開口。
怎麽會介意，怎麽舍得介意。
能和她日日相伴，是他從來都不敢想過的事情。
早已經習慣在這世界漂泊無依、孤苦伶仃，如今既得佳人允諾，又怎會拒絕。
“可是我喜歡……”商煜。
“我知道。”
喬治了然道。
他眸底的光，開始熠熠生輝，散發出從未有過的光芒。
那裏蘊藏著欣喜、期待和憧憬。
是雲暮從未見過的。
“你真的不介意嗎？”
“不介意。”
喬治從未像現在這樣，慶幸他沒將事情做絕，慶幸雲奈清醒，慶幸雲奈告知雲暮，慶幸雲暮給他一個機會……
這一切的一切，他萬般感激。
“好，那我等你。”
“嗯，我會爭取早日出去的。”
喬治話語裏燃起對生命的期許，看向雲暮的目光中，那些深藏於內心底的情緒，開始慢慢綻放。
他不再遮掩，隻是小小的收斂。
“叮鈴——”
半個小時的探視時間宣告結束，雲暮回應他說的話，“好”。
喬治衝她明媚的笑笑，揮揮手告別，雲暮亦然。
雲暮從探視房內出來的時候，碰上正要準備進去的尤渙。
“救命恩人！”
“啊，是你啊。”
兩人對視一笑，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境中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