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綿笑笑,拿出專業的談判氣場來。

商玖被氣得夠嗆,拿起剛才沈綿放在茶幾上的杯子,將裏麵的水倒在檔案袋上。

沈綿身體僵硬一瞬,表情冷凝幾分。

“沈總,你還不配同我這般講話。”

商玖的聲音,又冷又沉,沒有溫度。

“如果不是煜兒,你都沒有機會在我麵前出現這麽久。”

商玖握著的水杯,裏麵的水緩緩流出,浸濕檔案袋。

嘭——

水杯砸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商玖笑意不達眼底,和沈綿對視,“我若是不想看,那沒有人可以脅迫我。”

“垃圾一樣的東西,就該扔在垃圾堆裏。”

商玖抬手輕輕一揮,檔案袋掉在地上垃圾桶裏。

曲流觴快要著急死了。

事態發展越來越嚴重了。

完蛋了完蛋了。

這兩人瘋起來,受傷害的隻能是她的寶貝兒子啊!

“既如此,那我便不打擾商總了。”

沈綿站起來,90°鞠躬,“後會無期。”

話音落下,她轉身離開,不拖泥帶水。

待人走後,商玖鬆了一大口氣,葛優躺在沙發裏。

下一秒,像是想起什麽,匆匆忙忙地將地上檔案袋撿起,去喊管家阿福,“你,一張張給我烘幹,然後放在我書房裏。”

饒是同床共枕多年,曲流觴對商玖的行為,也是理解無能。

“不是,商玖,你有病啊!”

“我要是不這麽做,以後兒子和她結婚了,還不得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商玖說得煞有其事,曲流觴一時之間竟也無從反駁。

旁人家都是寶貝女兒,為難女婿。

到他們家這裏,兩級反轉。

門口處。

沈綿剛走出去,商煜便急匆匆地跑來,緊緊抱住她。

涼風習習,他抱得很著急,力度很重,沈綿差點就喘不過氣來。

“你,你,你等等……”

“綿綿,你別不要我……”

這是商煜的第一反應。

沈綿附耳同他說,“要不,我們私奔吧。”

空間好似在這一刻靜止,他們隻聽得見彼此的心跳聲。

秒針不過轉動一下,商煜堅定道,“好。”

屋內看著兩人相擁的商玖,恨鐵不成鋼,“這小子,沒出息!”

“你有出息,你有出息,行了吧?”

“你要是再這麽作妖,兒子遲早和你反目成仇。”

曲流觴語重心長地拍拍商玖肩膀,回屋。

貼心地在門口處貼了張便利貼-【分房睡(笑臉)】

商煜將車停在商家的車庫裏,開車送沈綿回去,時不時不放心地看看沈綿。

兩人手牽手下車、上樓,在電梯口看見許久不見的……張三。

他這次手裏什麽東西也沒拿,趾高氣揚的樣子,活像沈綿欠了他三分錢。

“你先回你的屋,我來處理。”

沈綿輕輕推了下商煜的腰,讓他先回屋。

她和張三這次的談話,十有八九不會體麵。

難堪的一麵,不想讓他看見。

“我陪著你吧,綿綿。我不放心。”

商煜欲掙紮幾分,張三已賊眉鼠眼地瞧見沈綿……和商煜。

當即信口開河,“綿綿,你怎麽這麽不要臉啊!”

沈綿皺眉,“?”

“你知不知道,這是你妹妹的男朋友啊!”

商煜擰眉,“?”

“拉拉扯扯得像什麽樣子,幸好今天你妹妹沒來,要不然,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啊。”

張三拍拍自個兒枯槁滄桑的臉,惆悵不已地說。

電梯門口,偶爾有零星的人經過,偷瞄幾眼,路過看個熱鬧。

“我不是張天天的男朋友,我是……”綿綿的男朋友。

商煜開口辯解的話,被沈綿踮起腳尖捂住他的嘴,攔下他要說出口的話。

“張三,慢走不送。”

沈綿拉過商煜的手,作勢要走。

張三擋在她麵前,非攔住她,不讓她動。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沈綿,你現在真是越來越沒有教養了!我今天,倒要教教你-規矩!”

張三抬手,朝著沈綿臉的方向往過扇。

商煜比沈綿的手快一步,攔住張三。

他站在她身旁,保護她,給她安全感。

讓她也可以像普通的小女孩一樣,被保護。

而不是被迫承受。

那一刻,怦然心動。

一瞬間,心跳加速不可控。

“如果您還不走,我會通知物業,說這邊有人鬧事。”

商煜音色冷淡,一絲溫度都沒有,雙眸中盡是淬冰的寒。

張三禁不住哆嗦了下,顫顫巍巍地收回他自己的手。

再開口,語氣變卑微。

“綿綿,你就天天這一個妹妹啊,你就幫幫她,行不行?”

“就當爸爸求你了,行不行……”

張三老淚縱橫,哭得聞者觸動。

沈綿麵無表情,內心冷笑,同樣的戲碼,演這麽多年,不累嗎?

他那副所謂的父親強硬姿態,說不動她,就開始來演苦情戲這一套。

軟硬兼施,《孫子兵法》學得可真好。

曾經她軟過心,而後被張天天戳脊梁骨,給她放張三說她‘傻’的錄音。

血濃於水,有時候,她真的特別恨,為什麽她會是張三的血脈……

即便是現在,她的心,還是會泛起一點點波瀾的心疼。

“張三,滾。”

沈綿指了下電梯門口,拿過商煜手中的電話,撥通門口保衛處電話。

不過三五分鍾,報案人員到場,將張三抓走。

“沈綿,你這樣不孝敬長輩,你會遭報應的,你會天打五雷轟的!”

“沈綿,你沒良心!”

“……”

咒罵侮辱的聲音,綿綿不絕地傳來,在她耳邊無止境地循環播放。

很久,很久,才聽不見。

商煜和她十指緊扣,傳遞他掌心的溫暖。

回屋後。

商煜抱住沈綿,讓她靠在他的胸膛上,對他暖聲道,“綿綿不怕,我在。”

“我一直都在。”

“想哭就哭吧,我在呢。”

商煜不能感同身受,更不能理解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父親。

但他的心疼,已經讓他能體會到她大半的痛苦。

沈綿不想哭,但這次,沒忍住。

淚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落在他的衣服上,心髒止不住的抽疼。

商煜的溫暖,同張三的冷血,相互交叉,讓她倍感錯亂。